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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页(第1页)

山路蜿蜒,吴元君走习惯了轻而易举蹲在石碓上,欣赏根本上不来的车雨森动作局促,不知道用手帕擦哪里,他紧皱眉头,这辈子没有见过这种鬼地方。  吴元君单手撑脸看高兴了,笑声轻快,他随便抓起一把,流沙逝于指缝,跟放烟花似的挥洒出去。  车雨森仰头,恍惚间见到这张久违的笑脸,明明是秋天,怎么好像看见春天。  “……”沙子噼里啪啦砸脸,砸得人心花怒放。  吴元君温声问:“还跟吗?”  车雨森拍拍头上的泥沙,指腹恋恋不舍摩挲沙粒,“跟。”  吴元君起身居高临下看了车雨森一会,他转身随意摆摆手,头也不回,姿态散漫,好像无声说拜拜,再见,又好像说再也不见,又似乎是一种默认,跟吧,追不上的话,可不关我事。  世上的人热热闹闹过活,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想见的老友,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吴元君孤零零走一条路,如今身后多了一道影子,追逐他的步伐,好像没那么讨厌,好像他不再是一个人。  这天秋高云淡,工作室重新亮起灯,吴元君边撬酒瓶边接电话,歪头说道:“喂,是我。嗯?您身体没事吧?”  老管家声音无力:“人老了难免,给你添麻烦了元君。其实sen他会听你的,他也只听你的,你知道的。”  吴元君看向正在工作室里扫地的车雨森。  “……”  “……”男人原本扫地扫得厌烦想吐,终于分得清扫帚和拖把和鸡毛掸子的区别,吴元君眼睛看过来,他立马佯装一丝不苟,尽职尽责完成扫地工作。  吴元君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车雨森,潜台词明显,不许偷懒。  男人配合性后退一步,表示自己知道了。  吴元君挂断电话,慢半拍与窗户反光里含笑的自己四目相对。  他顿时笑不出来了。  笑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吴元君立刻变脸瞪车雨森。  没过一会,扫地扫得好好的车雨森突然被吴元君踩了一脚。  “不好意思没看见,借过。”吴元君右手握白酒瓶,嘴唇咬住吸管,他超级好意思地仰头,满脸写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  “没关系。”车雨森贪婪的眼神黏在吴元君唇角,一粒液体,圆嘟嘟的,应该很适合含住。  说实在,经此一遭,吴元君多多少少有点理解为什么车雨森老喜欢贱嗖嗖做坏事,故意找茬折腾人,因为想怎么发脾气就怎么发脾气,仗着对方没办法翻脸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泥巴捏坏了骂车雨森,“你克我吧。”  笔削断,骂车雨森,“挡着我光了快走开。”  尺子找不到,骂车雨森,“是不是你偷的?”  窑的温度没有控制好,骂车雨森,“好想把你扔进垃圾袋里,再打包丢到垃圾桶里,让垃圾处理车运走丢统一的焚化厂,一把火烧掉拉倒。”  吴元君骂完整个人舒服多了,他的酒瓶空空如也,微醺地眯起眼睛轻晃,干脆伸出手做了个逗狗的手势,“过来。”  车雨森凑过来。  吴元君蛮不爽自己要仰头看车雨森,不耐烦催促:“蹲下。”  车雨森老老实实蹲下。  吴元君弯腰用掌心轻拍车雨森的脸颊,“……你,你真…让人讨厌……讨债鬼加讨厌鬼,知道什么意思吗?”  像巴掌,又像警告,总之无论像什么全算求之不得的亲密接触,车雨森鼻尖吸吮走吴元君的呼吸,喉结滚动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最讨人厌,我知道的,可讨厌鬼最喜欢你。”  “……”吴元君在酒精刺激下笑出声,第一次没有吝啬给车雨森的笑脸,眉眼如画舒展开来,故意推了车雨森一把,看人需要重新站起身,他笑着后退几步,“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排队去吧。”  当夜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滴滴答答掩盖两扇门里的春光。  气音低哑,好听而轻,鲜少z(w)的人一旦着迷上这种发泄方式,就容易追求极致欢愉和醉仙欲死。  吴元君不耐地推开背部遍布抓痕的车雨森,他轻轻咬住细烟,缓慢吐出烟雾,一抹愉悦变成粉色攀上他的眼尾,  “滚出去,蹭个屁…不许拿你那蹭我……”  他管自己爽完,才不管车雨森爽不爽。  憋死得了。  车雨森目光幽怨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吴元君随手抖烟灰,男人条件反射去接。  吴元君愣住了。  车雨森理所当然握紧烟灰,黑夜里他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吴元君。  吴元君:“看什么看?”  “你、好看。”明明平平无奇三个字,不知为何在车雨森嘴里多出几分狎、昵。  吴元君忍不住把人踹出去。  卧室门再次关闭。  深夜,洗浴间灯亮起,男人跟在自己家似的行动自如,他厌烦透顶嗤笑出声,毫无温度地注视镜子里的自己,随即巴掌声响起,自虐相当干脆。  差点被老婆惯坏了,贪到想要更多。  打完舒服些才能堂而皇之给自己找点奖励。  吴元君换洗下的贴身衣物出现不少褶皱,伴随一声低哑的口湍xi。浓稠的白色y、体曾经涂满主人唇边。  喷得满脸,睫毛上都有。  睡一觉醒来的吴元君腰不疼腿不痛,卧室门反锁安全得很,他彻彻底底酒醒了,又有点大彻大悟,人在身体健康的时候最害怕两样东西——贫穷与寂寞,前者是物质上的匮乏,后者是精神上的残缺。  他单纯有钱但学坏了。  反正就当打发时间赶走寂寞而已。  学坏怎么了?利用车雨森x谷欠怎么了?  又不犯法。  吴元君木着脸心想,有本事让车雨森到法院告他去。  玩男人不负责,玩玩而已。  卧室门被人敲响,吴元君扬声:“敲什么敲?吵死了。”他洗漱完琢磨车雨森昨晚滚在沙发上睡得吧。  “小好,吃早餐了。”  “哦。”吴元君跟祖宗似的饭来张口。  现在家里干干净净,好吃的面包、好喝的牛奶屯满冰箱,零食柜满满当当,早上起来喝热腾腾的豆浆,喝着味道不一样,估计是专门买的豆子,手工鲜榨。  喝完豆浆吃粥,用的米和枣应该也是精心挑过,甜而不腻,油润清香。  阳台上衣服已经晾晒好了,吴元君握住调羹故意旋转碗里的粥,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有个遮风挡雨的家,有个等他回来的人,踏踏实实过好日子。  好像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吴元君走神丝毫没注意身旁男人一直盯他吃饭动作,学习模仿中。  吴元君吃东西宛若储藏过冬食物的小动物,咀嚼声小小的,眼睛微垂,像躲在树里慢慢吞吞地啃,等春风一吹来,松子落地,叮叮作响。  车雨森胸腔里的肋骨似乎跟着遭殃,叮叮作响起来。  吴元君吃完去工作室干活,每天一边忙烧瓷,一边吃饱喝足找茬骂车雨森,依旧跃跃欲试把车雨森扔在大街上睡马路。  人生地不熟的山里,吴元君几次让车雨森迷路,故意甩得远远的。  ……  可惜,现在山里没有野狼,要不然把车雨森喂狼吃拉倒。  吴元君深深遗憾了一下,他叹完气出现在车雨森面前,绷着脸说道:“跟紧我,再走丢我不会来找你。”  徒弟们即将结束假期回来的那天晚上,吴元君忙着用手机回复张潇潇短信,以及其他朋友问他国庆好不好玩,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车雨森一直咳嗽?  让人吃药不吃,让人去看病也不去。  “大晚上嚎丧呢?你不睡觉我还要睡。”  车雨森正儿八经表情严肃问:“小好,你每天不需要sj吗?不需要gc吗?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用我。”  吴元君呆住,吴元君惊诧,吴元君庆幸还好还好。  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口憋到晚上才问,吴元君无奈地往车雨森脸上扔抱枕,“再问一句我掐死你,你信不信?”  车雨森幽幽回答:“信的。”  “……”  第二次被赶出去的男人径直走进吴元君对门。  里面家具全部换掉,趁吴元君去工作室时运送进来,家政精心打扫过,勉勉强强配他踩进来。  车雨森情不自禁用手帕捂住鼻尖,消毒液的气息恶心,倒胃口得很。  闻习惯香味,压根受不了,医生恭候多时,几根针插入膝盖抽出积液,车雨森无动于衷地坐着,另一位医生递来药物。  车雨森一动不动。  医生:“您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如果吴先生知道,他会劝您服用。”  车雨森抚摸字迹斑驳的药罐,“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他会倒掉所有副作用严重的药,叫我不许再吃。他会告诉我,你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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