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君每天除了捏泥巴以外,大半时间用来陪着车雨森。他看车雨森练琴,翻开车雨森的琴谱,在上面写车雨森字真难看。 这栋别墅里,唯独有门的房间也用来放置吴元君捏失败的瓶瓶罐罐。 车雨森从一开始的“脏死了”“丢走,拿走,我不想看见”“我闻到泥巴就恶心”。 到被迫按上门,让吴元君清清静静地捏泥巴。 老郑的陶瓷工坊愈发远近闻名,他的名声在一次次展览里打响,成了非遗传承大师。 吴元君在新闻上看见了老郑的采访。 他知道,是车雨森推波助澜的缘故。 问车雨森,车雨森漫不经心道:“他帮过你,现在我替你还了人情,你们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四个字,吴元君含在唇齿间嚼了嚼试图学会。 车雨森突然问:“你笑什么?” 吴元君摇头:“没什么。” 的确是钱货两清。 塞缪尔在那些日子里让吴元君开了眼界学了一点礼仪,而车雨森让吴元君看见的世界更辽阔。 金钱给予的底气,让那张世界地图不再遥不可及。 今天在法国,明天飞瑞士,大后天又是芬兰。 吴元君从没有坐过飞机到坐飞机坐到麻木。 男人的脾气收敛很多,虽然依旧疑神疑鬼,时不时不想让吴元君出去见人,恨不得把人囚禁。 但梦游的毛病压根没改,反而愈演愈烈。 圣诞节那天吴元君再次许愿。 12月31日白天做完,吴元君歇息到夜晚,凌晨的钟声敲响。 梦游的男人捧着新礼物来了,买了一架私人飞机,还说过完年要开个博物馆给吴元君。 “生日快乐”说完一切温情蜜意结束,男人如同一只垂涎欲滴的大型食肉动物。 “……” 吴元君听着这股黏稠的水声,指尖泛红,彻底崩溃地闭上眼。 这个生日他终生难忘。 新年轰轰烈烈来了,窗外炸开烟花。 吴元君瞳孔烙印璀璨的光芒。 他快要等到这一年的梅雨季了。 车雨森每天仍然不停试探吴元君还走不走?跑不跑?他一口气装了更多的定位软件在吴元君的新手机里。 一次次得到吴元君肯定的回答:“我会陪着你。” 男人压根不信,却又因为吴元君温柔的态度,不得不卸下心防。 吴元君哄着车雨森入睡,买绿叶菜回来给车雨森吃,怕车雨森膝盖疼,担心车雨森骂人气坏自己…… 吴元君不逃不躲,任由车雨森在床上怎么吃,怎么玩,怎么弄,也不反抗了。 那朵莲花一直红嘟嘟,吃得比从前大出一倍。 车雨森翻来覆去仍然觉得不对劲。 管风琴的声音不轻不重传来,一切正好掩盖吴元君的呼吸声。 屋子里的人相当肆无忌惮。 吴元君深深地注视着车雨森的背影,无声反复喃喃,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 念完喉咙口仿佛堵上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刚伸出手想推门进去。 老管家拖着行李箱从长廊转角走来,向吴元君挥挥手。 吴元君攥紧拳,压低脚步声转身走向管家。 “元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没有……”吴元君强行控制脸部肌肉挤出淡笑,脉搏加快,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平静,“您要去哪里?” 老管家面容和蔼:“他的病情反复,一直在美国治疗,我得去陪着。明天就是惊蛰,一年一次的家族聚会取消,你和sen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