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南极:“没事啊,我再送你新的。” 吴元君:“有事的,我知道落在哪里,应该找得回来。” 骆南极:“行,臭小子,你怎么突然像活过来了一样。” 吴元君:“一直都在努力地活啊。” 骆南极:“好好好,这样才好。你妈一定高兴。” 吴元君腼腆温和地笑了,“我也为自己高兴。” 他仰头,又道:“快看,南京又下雪了。” 另一边拉小提琴的车雨森脸色差劲,他将松香捏得咔嚓咔嚓,很快扔进垃圾桶里。 吴元君戴着大大的帽子,指间夹了根烟,有一下没一下含在唇间,散漫地在下了雪的南京街头缓缓散步,他眉眼里总渗透入骨的苦涩忧郁,高挺鼻梁那肤色白皙,一看就知道被滋养过。在吃喝上车雨森养得好极了。 干净利落,清俊无双,微红的薄唇咬住烟头再吐出来。 这座潮湿的城市,冬天总散发淡淡的哀伤,像吴元君断掉的那截眉毛。 一直尾随的车停了下来。 许久没能看见吴元君的江万里再次一眼万年,他隔着车窗,仿佛隔着玻璃罐在看一只即将展翅飞翔的蝴蝶,漂亮的生物,骨骼和灵魂都漂亮。 每次都以为吴元君快要落泪,却只是温柔地笑了。 江万里下了车,也靠着轮椅以及司机推着,跟在吴元君屁股后面,“吴元君。” “吴元君。” “吴元君——” 一声比一声大,吴元君侧头,“干嘛?” 江万里:“我给你发信息终于发出去了,怎么突然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是不是想通了?” 吴元君继续往前走,再走十分钟就能进别墅区,“想通个屁。我没空搭理你。” 江万里阴阳怪气:“只有空搭理车雨森?” 吴元君沉默着几秒,突然认真看向江万里,淡淡吐烟圈,“当时你把我带到他身边,说我像一个人,像谁?” “我才不告诉你。听我一句劝,比起我,车雨森更不是个东西。他比我可怕多了,毫无人性。”江万里更加得意,他扫视吴元君全身上下,阶级感依旧很重,打量物品的目光毫不掩饰:“我对你,明明白白见色起意,我喜欢你,等玩够了,玩爽了,给你一笔钱放你自由。” 吴元君越来越好奇像谁,敷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这张脸吗?” 江万里:“不,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看内在美。你这个腰,这只手,还有头发……对,你一直不屑一顾地看着我,对我爱答不理。我喜欢你眼里永远没有我的样子。” 吴元君自顾自问道:“他一直找的那个天生白发的人,很重要?” 靠监听软件偷听的车雨森连琴弓都扔了出去。 江万里声音恶心死了,“你想知道去问他啊,他的秘密我可不敢说。” “不过,吴元君,听着,他害死了很多人,待在他身边,你也容易死。” “我最后把话撂着。我和你,没完。” “车雨森打断我的腿有什么用?有本事让他弄死我。我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和他抢东西。” “我不介意做你 江万里看吴元君进去后笑容消失。 他对着手机说道:“爸,吴元君又不是咱们的人,不可能替我们办事。” “这么小的事摆不平,要你有什么用?”江全声音都透着不耐,手握翡翠佛珠,转动一圈又一圈,一百零八颗,转完后才能去除百八烦恼。 江万里满不在乎:“是你自己在几百人里挑中了吴元君,关我什么事。我哪知道他能耐得很,不仅在床上照顾得了车雨森,还能让残废站起来。记者都拍到车雨森怀里搂着人上车。看样子好都好了。祖父肯定已经知道了。” 江全怒而把佛珠扔了出去,“废物,都是废物,你和你哥都废了,没用的东西,养你们这么多年,做什么都比不过这个贱种。现在连玩男人也玩不过——那种贫民窟出来的东西,他都瞧不上你!” 江万里耳朵离手机拿远了些,“嗯嗯嗯,废物先挂了。” 他慢慢悠悠对背后的管家说道:“车雨森以前也这么骂过我。我怎么觉得我爸和车雨森才是一对亲生父子。” 管家默不作声,存在感很低。 江万里自顾自说道:“他什么都比我强,一样的老师,一样的环境。他两岁就能背乐谱认音符,什么东西听一遍看一遍都会,过目不忘,衬得我更蠢材了。祖父说,我的基因来源我爸,我爸是劣等基因,蠢一点也正常。” “可惜了,再天才的人也没用。他出车祸后,祖父一个字没再提起,把他扔南京,说是让人在这忏悔。” “现在腿好了,耳朵大概也好了……我爸可有得折腾了。” “话说我哥还活着吗?” 管家低头:“活着。” 江万里:“哦,江封年基因也随我爸,都是蠢材。等车雨森回乐团,他一定会被折磨死。和车雨森比了二十多年,次次都输,他还以为能趁着车雨森当稳什么主席。现在真正的暴君要回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别忘记通知他。” 江万里突然情不自禁问道:“想不通,吴元君到底喜欢车雨森什么?” 管家:“……” 江万里:“我除了长得不如他,能力不如他,x功能这方面肯定比车雨森好吧。一个养、胃怎么能在床、上伺、候好吴元君??咬成那样,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真是个疯子。” 管家闭上嘴。 江万里摸了摸自己脸,“我要不要去整个容。” …… 别墅门大开,出来送私厨阿姨离开的吴元君手指夹烟,远远的轻飘飘瞥了江万里一眼。 他冲着另一个方向吐烟圈,清俊眉眼看上去总是毫无攻击性,可喉结滚动,深情的双眼近乎凉薄。 目光不轻不重直视江万里。 江万里心中小鹿乱撞,他对管家说道:“这是让我赶紧滚的意思,你看他多瞧不起我。” 话音刚落。 他听话的重新上车。 车窗里吴元君的影子越来越小。 江万里仍然回味,吴元君的模样和他记忆中父亲供奉在神龛上的白玉菩萨重合,白白净净,有神性,低眉垂眼,只对自己无情无义。 慈悲相,凉薄眼。 难道只有车雨森配得到菩萨的垂怜吗? 江万里抓心挠肝又用手机发短信给吴元君。 【只要你和我睡一次,我就把车雨森的破事全告诉你。】 【吴元君,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我也没有很看得上你,你都被玩、烂了,装什么清高,装什么直男……】 吴元君点开短信,映入眼帘这些污言秽语,一言难尽地踏着沉重步伐回别墅里。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雕刻精美花纹的大门。 不放心,再确定了一遍锁上了,吴元君拍了拍自己胸膛,寻思刚刚隔空被什么脏东西舔了一口。 下一秒短信又来了。 江万里:【求你了,实在不行,你睡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