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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2页）

“老郑，你家药材压了多少？”

老郑叹了口气：“两间屋，快堆满了。卖不出去，只能看着发霉。”

杨里正又看向梁猎户。

“梁猎户，皮子呢？”

梁猎户闷声答：“够挂一面墙。”

杨里正点点头，看向刘老二。

“刘老二，山货呢？”

刘老二苦着脸：“棚子里堆满了。开春到现在，收山货的一趟没来过。再这么下去，这些蘑菇笋干，只能自家吃到长毛。”

杨里正收回目光。

“这还不算这两天的霜，你们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谷子、黍子，正在灌浆的时候来这一下。黄的冻坏了，白的也悬。我白天去地里看了，穗子摸着，十颗里三四颗是瘪的。”

有人低下头。

杨里正说：“收成减半，还是好的。要是再来一场，今年什么都不用收了。”

刘伯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杨里正，你的意思是咱们撑不过去了？”

杨里正看着他。

“刘老哥，你派人出去探过路。你来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刘伯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月前，我让二小子去南道看看。”他说，“走到土地庙那儿，碰见一拨逃难的。二三十口，拖家带口，说北边大旱，没活路了。上了官道，流民越来越多，二小子没敢再往前走，回来了。”

有人问：“后来呢？”

刘伯说：“后来我又让他去过几次，看有没有商队过来。他只看到流民越来越多，地上还有尸体。”

祠堂里静了一瞬。

杨里正接话：

“所以南边到底怎么样，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路，早就不好走了。”

他顿了顿。

“现在又多了一桩事：那伙人来了。”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

“他们有盐。六斤盐说给就给了，说明他们还有。十六辆车，车上装的什么？粮、肉干、盐、布，谁知道？”

门口忽然有人开口——是跟着大壮来过祠堂的那个后生，姓马，二十出头，大家都叫他马三。

“杨爷爷，我多嘴问一句。他们那十六辆车，能装多少粮？”

杨里正看着他。

马三说：“我数了，也就十来辆是装货的，剩下的坐人。就算全装粮，一辆车能装多少？千斤顶天了。十来辆车，一万斤撑死。”

有人点头。

马三继续说：“咱们集里三四百亩地，就算遭了霜，一亩打百斤，也有三四万斤。他们那一万斤，够自己吃就不错了。凭什么来咱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