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祠堂里嗡嗡响起来。
“对,他们粮也不多!”
“那他们来干什么?”
“抢粮的吧?”
刘老二开口了,声音比马三稳:
“马三说得有理。我算过了,他们那点粮,撑死够自己吃两三个月。咱们的粮,比他们多。他们要是想抢——”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谁都懂。
有人接话:“那他们给盐干什么?抢粮的人会给盐?”
马三说:“盐是诱饵。先让咱们放松,再动手。”
又有人说:“可那个画画的,下午给孩子们画像,写名字……抢粮的人会干这个?”
马三说:“装的。让你觉得他们是好人。”
那人又说:“我家满仓捧着画跑回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那画我看了,画得真像,边上还写着‘满仓’俩字。抢粮的人,会费这个心思?”
马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他们家那个小丫头,下午拿盐换菜,换皂角。我家换了一小撮,够吃好几天的。抢粮的人,会拿盐换菜?”
又有人说:“对,我家也换到了。”
角落里有人小声说:“我家没换着……他们说还有吗?”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伯咳嗽了一声,声音沉下来:
“盐是盐,人是人。别为了一口盐,把祖宗的地方卖了。”
没人接话。
但有几个人的眼神,往刘伯那边飘了一下。
角落里有人嘟囔了一句:
“祖宗的地方……能当盐吃吗?”
声音不大,但在静下来的祠堂里,人人都听见了。
刘伯脸沉下来,看向那个方向。那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老二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沉:
“杨叔,我不是不想跟他们处。我是想问,就算他们不是来抢的,粮不够是实情。”
“咱们加他们,两百多口人,一天吃多少?一斤总要吧?两百多斤一天。”
他顿了顿。
“这还是去了壳的算。带壳的谷子,一斤出不来七两米。咱们的粮加他们的粮,看着四五万斤,真能吃进嘴里的,也就三万来斤。”
“能吃几个月?”
没人说话。
“粮吃完了怎么办?他们管吗?拿什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