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碗走回墙根底下,蹲下来,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水。水不多,刚好够用。
墨化开,淡淡的墨香飘出来。
孩子们吸了吸鼻子。
“好闻。”
赵明远笑了笑,笔蘸了墨,在纸上落下去。
孩子围得更近了,挤着看,不敢出声,怕打扰他。
画了几笔,他停下来,换了个角度,继续画。
一个孩子憋不住了,小声问:
“伯伯,画的是我?”
“嗯。”
那孩子眼睛亮了,凑得更近。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说:“满仓。”
旁边一个孩子马上接嘴:“他爹想让他家粮满仓!”
满仓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赵明远,有点紧张。
赵明远点点头,没笑。低下头,在画上空白的地方,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满仓。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吹了吹墨,把画递给那个孩子。
那孩子接过来,捧着看,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我!”
“还有我!”
“伯伯把我也画进去了!”
他低头看见那两个字的“满仓”,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明远。
“这……这是……”
“你的名字。”
满仓低头又看了一会儿,把画往怀里一揣,咧嘴笑了。
“伯伯,我叫满仓!你记住了!”
“还有我!”
“伯伯把我也画进去了!”
旁边的孩子急了,往上挤。
“伯伯再画一张!”
“我也要!”
“给我也画一个!”
赵明远摆摆手。
“明天。”
他站起来,拍拍衣裳,把笔和墨收好。端着那个粗瓷碗,走回那户人家门口,把碗还给那个妇人。
“多谢大嫂。”
那妇人接过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秦川。
没说话,点了点头。
赵明远转身往回走。
孩子们还围在那儿,不肯散。
“伯伯明天还来吗?”
“来。”
“还画我们吗?”
“画。”
满仓忽然抬起头,越过赵明远,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到旁边孩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孩子也抬起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