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都是那张情动的脸丶那赤裸的肩颈和那抑制不住的呻吟。莫名的愤怒直冲他脑门,他想要发疯,想要毁掉这一切。
但事实是,他刚一挣扎就被无数双大手摁住了。咔嚓一声,他脖子上的奴隶环就被套上铁链,再一勒,他便窒息到再无还手之力,只能绝望地用手去扯那牢牢锁住的黑色皮革项圈。
“老实呆着!看天亮後怎麽收拾你!”
脖间的铁链被挂在房顶,即使踮脚站着,他还是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就像一头待宰的羊。
他被勒得满眼泪水,大脑眩晕,以至于房门再次被打开时,他都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来人。
“放了吧。”
门外是一声年轻的声音,但语气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随後谄媚的讨好声此起彼伏——
“哎呀真是误会啊……您看这怎麽搞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嘛!”
“这天色黑……巡逻的弟兄们还以为是什麽贼人,是奴才有眼无珠,没看清人……”
“卓爷您可恕罪啊!”
吴牧风终于看清了来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正是诓他去东书阁下的小卓子。
“你耍我!”愤怒至极的吴牧风立刻朝那人扑去,但对方只是轻轻一拉铁链,窒息的感觉再次升起,他死死盯着面前打扮华贵的小厮,却毫无还手之力。
小卓子淡淡地说,“我早就说过……你不配……”
“你!”
吴牧风满脸通红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他被勒到开始翻白眼,铁链才被松开。吴牧风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小卓子面前。他大口喘着粗气,半天都爬不起来。周围的家丁面面相觑,一时看不懂形势。
小卓子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淡淡地说,“误会而已,不必上报。”
“是是是!”下人们赶紧附和道。他们上前搀起吴牧风,手脚麻利地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铁链,忐忑又讨好地说,“牧风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看你也不早说,你是替东先生办事的!纯属误会……你可千万别记恨哥哥啊……”
吴牧风挣扎着甩开了他们的搀扶,接着狠狠扯了下脖子上的奴隶环,但那黑色皮革圈依旧锁得牢靠,只是在他已被磨破的脖子上留下更深的痕。
“牧风兄弟,这……你别怪罪……咱……真不是故意的……明天哥哥再赔你一份。”
一个家丁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托盘递到他面前,上面摆着先前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几个简易爆竹,一块月饼。但那爆竹裂开了,黑火药染脏了包月饼的油布,月饼也被压碎了,金黄绵密的蛋黄馅撒得到处都是。
就像从楼顶摔在他脚边的那半块一样。
吴牧风没有接。他阴沉着脸,跟在小卓子身後,离开了。
家丁们也立刻跟了出去,他们知道——牢房外还有一场热闹。
屋外的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他身上的丝绸面料在月光下笼着光,看起来格外典雅,但家丁们偷偷打量的眼神,却是格外下流——
即使月光晦暗也能看出,这个男人雪白的脖颈间,有一处清晰可见的吻痕。
殷勤地将三人送走,家丁们赶紧凑到门口,放肆地打量那个男人的背影——虽然被下人搀着,但依旧能看出,他走得很迟缓,而且不是那种腿脚不好的迟缓,而是……任何一个男倌只要看上一眼就会会心一笑,“今天客人挺猛啊……”
他们边看边好奇,“这个贱奴到底什麽来头,还要东先生亲自来接?你们看他那并不拢的腿,怕不是刚从恩主床上爬下来吧?”
“万一就是恩主的任务呢?”
家丁们嘻嘻哈哈地打趣着,而这一行三人则一路无言。直走到东书阁下,小卓子才放开了搀着男人的手,恭敬地说,“东先生,那奴才先去为您备水。主子说您今天辛苦了,要好好洗洗。”
说完,他仿佛没看到身後跟着的吴牧风一般,转身就离开了。
夜色已深,烟花也都停了,周围一片寂静。看着男人的背影,吴牧风犹豫半天,才结巴地说,“对……对不起……”
如果说刚看到楼顶的那一幕时,他整个人被愤怒占据——虽然他也说不出原因——那现在的吴牧风,则是满心愧疚。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男人怎麽会突然改了主意,还找小厮来传话。但他太想见他了,也太愿意相信,他是愿意见自己的……
他早该知道,他身边的下人,自然都是站在他恩主那边的。而自己却自不量力地纠缠他……所以今天才被如此赤裸地宣誓所有权。
男人背对着他,声音冷淡,“没什麽好对不起的……本来干的就是这行。看到,看不到,都一样。”
这话像针扎一般刺进吴牧风心里,“我……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你想多了,他还不至于吃一个奴隶的醋。”男人擡起头,看着高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以後不要再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盘踞头顶一晚的乌云终于散去,天空一轮圆月,亮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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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走啦!别睡了!”敲开庐舍房门,麻子探进头大喊,“快迟到了!”
但吴牧风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你自己去吧。”
麻子上前一把掀开他被子,“我说你这几天怎麽了?蔫了吧唧的。”
吴牧风烦躁地抓起枕头盖在脸上,“别吵!睡觉呢!”
“觉啥时候不能睡啊!马上可就要宣布武举选拔的事了!你不去啊?”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