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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2226因我而死的人也不少不多他一个(第4页)

“要买就在京城买啊!咱也当回皇城人,去看看那城里到底什麽样!”

“那我要先娶媳妇!”一人眉飞色舞地说,“不是能给相好的赎身吗?那我就给咱这醉生楼最贵的姑娘赎身,让她以後只伺候我一个!咱也享受享受大老爷的待遇。”

一听这话周围人都兴奋起来,“哎,那你看上谁了?”

“那我肯定给如云!”

“我找丽娘!”

“能脱俩人不?我看桃红柳绿兄妹都不错……仨人一块过日子多热闹啊!”

一人不屑地摇头,“你们也太没出息了!自己都脱了贱籍了,怎麽还在下三滥里找媳妇啊。找大老爷玩剩下的姑娘,哪有娶大老爷的姑娘爽啊!”

“切,说得就和你赢得了似的!这是全京城的比赛,不仅咱们,人家府兵丶家丁丶打把式卖艺的也都能参加,这里头不知多少能人呢!”

眼看衆人越说越没溜,麻子知道今天也讨论不出什麽结果,于是拍拍吴牧风的肩膀,“等正式报名了,咱们再决定参不参加吧。走,你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请你喝酒去!”

吴牧风看了看不远处那栋没有点灯但依旧醒目的高楼,然後冲麻子咧嘴一笑,“好!”

————

京城炎热的夏天过去了,地处盆地的醉生楼恢复了干爽,那栋气派的东书阁也终于亮起了灯——东先生回来了。

吴牧风是刚出角斗场时遇见的他。

当时他刚打完一场比赛。虽然赢了,但赢得很艰难——他与对手在地上僵持了好久,直到筋疲力尽,对方才肯投降。他也弄了一身脏灰。下场後,他累到不想处理伤口,索性把衣服胡乱一披,就离开了。

他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他还是一身昂贵华丽的打扮,路途颠簸并没有在他雪白的衣服上留下半点痕迹。他刚扶着小厮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四人擡的轿子便已停在旁边,上轿时,有人压着轿杆,有人掀开轿帘,有人跪在地上给他拎衣摆,还有人跟在後面,手里捧着扇子水壶。

他从容地走进轿子。即使弯腰时,他的背依旧那麽舒展丶挺直,倒显得腰格外细,屁股格外圆润。

看到这一幕,吴牧风感觉心跳有点快。

“走开走开走开!”粗鲁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视线。轿子最前面的家丁挥着马鞭,驱散围观的奴隶。路过吴牧风时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脏成这样还敢往上凑!弄脏了轿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吴牧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十分脏污——红色的血,灰色的土,用汗水一混,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他赶紧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很怕被男人看到他这狼狈模样。

但华丽的轿子只是匆匆从他身边走过。轿夫擡得又快又稳,朝着那栋最气派的高楼,一会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围观看热闹的死斗士们,还在羡慕地感慨——

“你说人家怎麽命这麽好啊?瘸着腿都不妨碍当头牌,一个人住那麽气派的高楼,想不接客就不接客,天热了还能出去避暑,同样是奴隶,这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看着走远的轿子,吴牧风心里有点酸涩——虽然在那个避暑山庄里,两人一起经历了生死,还说了那麽多话。但一回到醉生楼,他们却还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连见一面都那麽难。

自那日别後,吴牧风无时不刻不想到他——想他单手骑马来救他时的飒爽,想他面对刀剑时的冷静,想他回忆过去时的平淡……当然,也想和他同骑一马时搂着他的腰,想他病痛时环着他的背,还想他试探自己时突然靠近的唇……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那个男人是什麽想法。看着他凑上来的唇,他明明怕得只想躲,但那个男人就是有种魔力,让他不知不觉想靠近。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连放烟花的地方,都选在了他住的阁楼下——

24我我我我想请你看烟花……

马上中秋,醉生楼里买了很多烟花,大到一人抱不过来的礼花炮,小到拿在手里的呲花,应有尽有。但这些都是客人专享的乐趣,轮不到他们这种低等奴隶。不过好在吴牧风手巧,在帮着搬运烟花时拾到了一些破损的残次品,他便把散落在地上的黑火药收集起来,又去花园捡了些废弃的竹筏,把竹节打通丶晒干,然後灌入黑火药丶垫片丶引线,鼓捣了半天,倒也做出几只粗糙的爆竹。

“牧哥,你这麽牛啊?这都会做?”看着一堆废弃垃圾在吴牧风手里逐渐变成爆竹,麻子脸上的钦佩都藏不住,称呼也变成了“哥”。

吴牧风头也不擡地往爆竹上扎绳子,“我小时候连炸弹都做过,何况这小小烟花呢。”

“哇,那等你赢了武举,自由了,你可以去做烟花赚钱啊。”

旁边的酒糟鼻笑着说,“你也太没出息了,就咱牧哥这水平,肯定能走到最後,拿第一都说不准,到时候直接封个大官!怎麽还用摆小摊?”

麻子笑笑,“那牧哥你教我做烟花。等你赢了,你给我赎身,我替你赚钱,你当我东家,怎麽样?”

吴牧风还没说话,酒糟鼻就打断了他,“你还挺能想好事呢。不自己去赢比赛,只想着抱大腿。”

“抱大腿有啥不好的。要牧哥真给我赎了身,我还就豁出这张老脸,说我是牧哥的相好了。”

“哎别别别!”吴牧风赶紧摆手,“你豁得出去,我可豁不出去。”

酒糟鼻也笑了,“就你这满是麻子坑的老脸,还是别豁了,传出去都败坏咱牧哥的名声。咱牧哥长得盘亮条顺的,要赎也给个脸蛋漂亮的赎啊。”说着,他眼珠一转,满脸坏笑地看着吴牧风,“比如,那东书阁的……”

“闭嘴吧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牧风挥手打断了,眼看吴牧风伸过来的手,酒糟鼻赶紧躲开,“你干嘛啊!你这一手黑灰的!弄我一脸!”

“你鼻子那麽红,我给你盖盖!”

吴牧风故作严肃地低下头接着做烟花。因此没有人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

一入夜,吴牧风便揣着爆竹,带着麻子和酒糟鼻悄悄溜出了庐舍。

此时的醉生楼里,不时有漂亮的烟花腾空而起。但繁华只属于客人玩乐的前院,一墙之隔的後院里,死斗士们也只能扒着墙缝,偷一分隔壁的春光。

“牧哥,咱们去那边放吧。那里离前院近,正好混入其中。”麻子指了指远处的花园。

但吴牧风却在靠近东书阁的墙角处,停住了脚步。他故作无意地擡头看了看高楼上亮着的灯,然後说,“在这放吧。”

麻子左右看了看,“也行!这里应该也看不出来。”

吴牧风蹲在地上埋爆竹。其他两人一脸期待,“牧哥,你这烟花威力有多大啊?我们得躲多远啊?”

吴牧风掏出火石,一边打火一边说,“这花飞得高,你们离远点,看得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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