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一脸兴奋地拉着他一路小跑,然後进了一处院子。
这是他们死斗士平时操练的演武场。有一大块空地,平时宣布通知丶惩罚犯人也是在这里。但除了必要的操练课,吴牧风几乎不来。因为站在这里,只要一擡头,就能看到隔壁最气派的高楼——东书阁。
一墙之隔的前院,就是客人们游乐的欢愉场,里面的建筑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其中最瞩目的当属东书阁。它视野极好,据说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醉生楼。
当然,这些都是奴隶们口中的“据说”,因为谁也没有去过——一听这名字就知道,那里住的是全醉生楼最尊贵的倌人,东书,东先生。而且是他的私人居所,就连一般的客人都进不去。
如今这楼黑着灯——吴牧风知道,那个男人还在避暑山庄疗养,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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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并不知道他心里的九曲回肠,他只是兴奋地拉着他,一头扎进人头攒动的院子。
他们刚一进来,沸腾的议论声就传入耳中,“你说的可是真的?没骗我们?”
院子里站着的都是年轻壮硕的男人,每个人脖子上都带着一条黑色项圈。他们围成一圈,一脸兴奋地看着站在中间的男人——这人虽然也是死斗士,但他长相斯文,据说以前还念过书,认识字,因此大家都戏称他“秀才”。
“当然是真的。”秀才眉飞色舞地说,“我进城打比赛时看到城门里张贴的榜了!绝对没错!”
“那上面当真写了,只要赢得武举,就给钱,还能当官?”
秀才点点头,“可不是,红纸黑字,我亲眼所见!”
此话一出,周围都炸了锅,“还有这好事?那咱们不就翻身了?”
“就是就是,这简直是做梦啊!”
吴牧风听得有点懵,他轻轻戳了戳麻子,“啥事啊?这麽热闹?”
麻子一脸兴奋地说,“朝廷要搞武举比赛,选有本事的人呢!”
吴牧风惊讶地问,“咱们这种人也能参加吗?”
麻子激动地点点头,“所以说是千载难逢嘛,这次朝廷开恩,选拔不设门槛,咱们这些奴隶贱籍也可以参加。只要能入选,就能脱了贱籍。要是能赢到最後,还能当官呢!”
“真的?那咱们不就翻身了?!”吴牧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赶紧冲人群中间的秀才喊道,“那怎麽参加?啥时候比啊?”
“一个月後才开始报名,具体还要再等通知。”
“那你到时候可替咱大家盯着点啊!咱这些人里就你识字!”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七嘴八舌,却有一人不屑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吴牧风一看,这人他还认识,赶忙上前打招呼。
“浩哥,你也在啊!”
一看到他,浩哥有点意外,“你还活着呢?这麽多天没见,还以为你死外头了。正想着中秋节给你烧点纸呢。”
吴牧风咧嘴一笑,“那要不中秋节请我喝酒呗。”
“你这小子倒是不吃亏!既然活着,有手有脚的,自己买去!”
浩哥说完就要走,麻子赶紧拉住他,“哥,这武举比赛,你弄明白了吗?你见得多,给我们讲讲呗。”
浩哥一摆手,“没弄明白,不感兴趣。”
麻子一脸困惑,“为啥啊?能脱贱籍,给钱,还能当官,多好的事啊,你为啥不感兴趣啊?”
浩哥冷冷一笑,“你听他们忽悠吧。”
旁边一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凑进来,“怎麽是忽悠呢?我听说十年前也开过一次恩,最後还真就让个死斗士赢了冠军,他不仅自己脱了贱籍,封了大官,他还有个相好的倌人,也一块脱了籍呢。”
浩哥摇摇头,“你们就光听到前半段了……那我问你,这武举每年都搞,怎麽过去这九年都不开恩,今年又突然开恩允许奴隶参加了呢?”
听到他们的谈话,秀才也参与进来,“我看榜上说,是陛下思贤若渴,想要网罗天下人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浩哥打断了,“十年前开恩是因为边境不太平,要打仗,选出来的人是预备着上战场填炮灰的。不然这好事怎麽会轮到我们这种奴隶。到时候冲锋,把你排第一个,让你去挡刀挡箭的!给了钱也是有命挣,没命花!”
“你那意思是,今年也要打仗?”
一听这话,衆人都慌了,他们左右看看——这醉生楼里繁花似锦,哪有一点要打仗的样子。
“这……这天下太平的,应该不会吧……”
浩哥摆摆手,“我哪知道……反正我啊,宁可在这里,混一天是一天。”
浩哥说完就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衆人——
“这……你们还去吗?”
有人犹犹豫豫,“既然折腾到最後也是个死,还不如躺在醉生楼里舒舒服服的,行军打仗多累啊。”
但也有人跃跃欲试,“谁说打仗就一定会死,万一活下来了呢?”
“再说,谁说一定会打仗的?!万一就是陛下突然开恩呢!”
“就是啊!管他以後呢,先拿了钱享受享受再说!这种好日子,哪怕活一天死了,我也乐意!”
这帮人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因此大部分对生死看得比较开,只是简单担忧了几句,很快就开起玩笑来,“哎,你们说,要是你们赢了武举,翻了身,你们先干啥?”
“那我肯定回老家,把村子周围的地都买下来!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