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一点,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盯了地板一路,直到马车停下,他才赶紧抽掉自己垫在他脑袋旁的手,尴尬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他。
“到了?”男人睡眼惺忪地问。
“嗯……到了。”
“那……你……你先回醉生楼吧……”男人的声音似乎也有点结巴,“事情都解决了……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你就当什麽也没发生吧。”
吴牧风看了看停在避暑山庄门口的另一辆马车,点点头,“那你呢?”
“我再住段时间,等天凉快後再回去。”
“那你会有麻烦吗?”
“谁敢找我麻烦?”
“那……那就好。那你……好好养着。”
“嗯。”
话都说完了,但吴牧风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男人微一挑眉,“怎麽,没能逃走,有点失落?”
“啊?”吴牧风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如果不是後来被蒙面人追上,那他现在应该已经逃下山了。但他丝毫不觉得失落,甚至还很庆幸,“哪……哪有……我和你一样,身无分文的,要自由干嘛。醉生楼有吃有喝的,多好啊。”
“那就少管闲事,活长久点。”男人淡淡地说。
吴牧风早就习惯了他这人的说话风格,他咧嘴一笑,“同样的话也送给你,老甜瓜!”
说完他就飞快跳下了车,不给男人翻白眼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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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棉签浸在小巧精致的青花瓷罐里,再拿出时已经吸满了淡黄色的药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双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将棉签涂在面前这双修长白皙但满是磨痕的手上。
“这药消肿最是管用,一两天就好了。”
药水碰到破损的皮肤,立刻生出刺痛,那双手本能地想缩,却被牢牢抓住。
“药水有点疼,麻烦东先生忍一下。”小卓子的声音依旧恭敬,但他涂抹药水的动作却更用力了,“主子若看到您把手磨破了,会生气的。”
男人已经洗了澡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丝毫看不出颠沛一夜的狼狈,但他的双手和小腿上全是血痕。
手上涂完药,小卓子又从药箱中拿出另一种药,然後跪着挽起男人的裤腿。男人白皙的小腿上多了好几道伤痕,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因为骑马时没穿马靴,被周围植物划伤了。
小卓子一手捏住那光滑纤细的脚踝,一手把沾满药水的棉签擦在伤口上。“太医院特意配的御药,保证再深的疤,也能抹干净。这可是一般人享不到的福气呢。”
他握脚踝的手很用力,涂药的手也很用力,像在故意惩罚面前这个把自己弄伤的金贵男人。直到让腿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沾满药水,他才又开口道,“东先生,奴才多嘴问一句,您昨晚去哪了?”
“王公子没有告诉你吗?”
“王公子派人来说,您昨天在马场受惊过度,晚上便由大夫照顾着,在客房里休息了。”
男人微一挑眉,“你不信?”
“奴才不敢。”
小卓子虽然话这麽说,但是他擡着头,直勾勾看男人的眼睛,微笑着说,“只是东先生不小心在睡梦中把身上弄伤了,奴才怕主子那边怪罪下来,不好交代。毕竟……主子最爱的,便是您光滑细腻的皮肤。”
一个恭敬的奴才绝不敢直视主人,更不敢对主人说这种冒犯下流的话,但他却直直盯着男人,毫无惧色。
听了这话,男人脖子的筋轻微动了下,像是在努力压抑什麽情绪,但他最後也只是淡淡地说,“他若不信,自会问我。不劳卓公公费心。”
小卓子显然被这称呼刺痛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说,“东先生教训的是。奴才一个最低等的太监,怎配替主子操心。只是主子若知道,东先生几次三番都对一个低贱的奴隶格外上心,不知会不会……不高兴啊。”
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奴仆,男人淡淡地说,“你在要挟我?”
“奴才不敢,奴才是主子指来伺候先生的,自然是一切都为先生考虑。”
看着面前这个话语谦卑但毫无惧色的奴仆,男人过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你主子杀的人不少,因我而死的人也不少……不多他一个。当然……”
他慢慢俯低身子,冷冷地看着面前人,“也不少你一个。”
23那你看上谁了
吴牧风回到醉生楼後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新人不停进来,老人不断离开。强者赢得轰轰烈烈,弱者输得悄无声息。相熟的人见到他也不过淡淡打了个招呼,“活着回来了。”
吴牧风想,如果他真死了,也不过是一个底层奴隶早就注定的结局,没有人会深究,他究竟是死于赛场角斗,还是阴谋暗杀。
但是麻子看到他还是很激动的,“你终于回来啦,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吴牧风不欲多言,只是笑笑,“这次路远,耽误的时间比较长。”
“得亏你赶回来了,不然这千载难逢的好事你可就错过了!”
吴牧风一头雾水,“什麽好事?”
“当然是赢了就能一步登天的事了!快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