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夜昙的时候,他的算珠停了一下。
“这位客官他——”
“醉了。”
夜昙从他面前走过去,一只手扶着林澜,另一只手把钱拍在柜台上,拍出的力道让整摞账本跳了一下。
“两日不要人进来。”
掌柜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那女子的眼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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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醒。
天黑透了,她还坐在床边。
喂过的药汁积在他嘴角,她用指腹替他抹去,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凉的——她摸过很多人的脉。
将死的脉是什么样,她认得。
他的脉就是那样。
她想救他。
房里没点灯。黑暗对她比光更贴身。她闭上眼,顺着心楔那根细线往回摸——摸着摸着,几月前的那一夜浮了上来。
就是这间屋子,这张床。
那夜她中了迷香,昏睡着,只留下几片断续的知觉:他俯身下来,掌心覆上她的额,一缕气息顺着相贴的地方渗进来。
当时她当那是又一种取她性命的手法,杀意在梦里绷得死紧,人却动不了。
此刻隔着心楔,她头一回看清了那夜的全貌。
她看清那气息是怎么走的。
从肌肤相贴处进去,顺着神识的通路往里铺,慢,极慢,慢得近乎耐心。
她看清他中途停过——因为她在梦里皱了下眉。
她睁开眼,在黑里坐了很久。
她这辈子学的全是怎么让一个人不再喘气。没有一样,是关于怎么留住一口气的。
她只有那一夜偷来的、看过一遍的样子。
够不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再等下去,那根线就要断了。
她起身,走到床前。
……
领口的带子她解得很稳。到第三颗,指尖忽然顿住了依稀——像碰到一线看不见的东西,要确认跨不跨过去。
她跨了。
带子一扯就散。凉气贴上肩,她绷了一下,又逼自己松开。
他的衣襟难些。她一层层剥,动作利落得像在拆一件器物——直到指腹触到他胸口的皮肤。
烫。
或者是她自己太凉。
胸骨偏左的地方浮着一道黑纹,随他极浅的呼吸起伏。心楔的另一头就系在那里。她把手覆上去,试着把灵力渡进去。
渗进去一点,很快干了。像水滴在石上。
她加了力。
还是不够。手掌贴着胸口,太远了,那点暖流没走多深就散了。她自己却先虚下来,指尖发麻。
那夜他渡气,不是从掌心。
是从更近的地方。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跪上床。
床板轻响。她俯身,把额抵上他的额。
暖流走得顺了些。他的呼吸扑在她唇上,带着药的苦。睫毛颤了颤,扫过她的颧骨。
可额贴额,仍旧太浅。她撑起身,垂落的发拂过他的颈。
那夜的路,额心只是起点。
往下,过眉心,过鼻梁,到唇。
她低下头。
停在离他唇一线的地方。这一线,她走了很久。近到能数清他唇上那道咬破结痂的裂口,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苦。
然后她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