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把黑往回逼了一点。
然后又收回来。
夜昙感觉到了。
隔着心楔她什么都感觉得到——他的神识正在被榨干,像一块被反复拧的布。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停下”,但她不能出声,也不能通过心楔说——任何波动都会撞出新的毛边。
她只能把手挪上去,按住他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很烫。
而她的手,那双常年把体温压在恒定值上以躲避热感知术的手,此刻凉得像铁。
她把手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滴水按在烧红的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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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气息是在很久以后才走的。
“虫子。”那个声音说。
只有两个字。
然后气息升空,朝据点方向去了。
洞外重新有虫子叫了起来。先是一只,试探性的,然后是三只五只,最后连成一片。
心楔断开的那一刹那,夜昙的匕首出鞘了半寸。
那是十七年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任何看见过她内里的人都必须死。这一刀不经过意识,不经过判断,它比她本人更快。
刀停在半寸的位置。
因为林澜倒下来了。
他向前倾,额头砸在她的锁骨上,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毫无支撑,像一件被人松手的东西。
夜昙的匕首悬在那里。
刀尖距离他的后颈不到两寸。
她维持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虫鸣都稠了,久到洞外的月亮移了一指宽。
直到她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她把刀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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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她推了推他的肩。
没有反应。
她把手指探到他鼻下——呼吸有,轻得像一层浮在水面上的纸。又去探脉,脉在,却是空的,像一根被抽掉了芯的绳子。
不是伤。刀伤、贯穿伤、内腑震裂、断骨,死士营都教过怎么处理。
但这是神识枯竭。
这个没教过。
她把储物袋翻了一遍。
回元丹补灵力,清心丹定神,疗伤丹只对外伤有效,解毒丸没用。
她碾碎一枚回元丹化在水里喂下去,药汁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夜昙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息。
然后她把碗放下,把他的手臂架上自己的肩,站了起来。
据点方向还有火光。那道气息随时可能折返。
这里不能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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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看上去重。
她的肩伤在渗血,渗得比之前快,因为背上有一个人。走出去大约两里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两个人一起跪进了枯叶里。
她换了个姿势,把他的手臂重新架好,继续走。
每隔一段她会停下来,回头把落在身后的痕迹抹掉。第三次抹的时候手开始抖,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息,然后接着抹。
她就继续这么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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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