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她,蓝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洋:“请说。”
嘉德莉娅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刻在石碑上的铭文般说道:
“第一,我希望您能保护这个孩子。用凤凰社的力量,用您所有的智慧和影响力,尽一切可能,保护他平安降生,保护他在未来的风暴中……活下去。”她的手下意识地覆在小腹上,冰冷的语气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属于母亲的脆弱和恳求。
“并且……”她的声音带着更深的挣扎和痛苦,“……在大战结束以后,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我是否还在,请您……护住我的哥哥,西弗勒斯·斯内普。”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保护孩子,他可以理解。但保护西弗勒斯……这个彻底倒向黑暗、甚至可能直接威胁到她生命的人?这需要何等的胸怀和……绝望的爱?他深深地看着嘉德莉娅,看到了她眼中那深埋的、对哥哥无法割舍的、扭曲却真实的亲情。
嘉德莉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冰冷的条件:
“第二,我希望您能将我加入凤凰社的事情,列为最高机密。除了您本人,以及绝对必要、值得完全信任的核心成员(比如您指定的联络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凤凰社内部的其他成员。”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尤其是……西里斯·布莱克。”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她不能让西里斯知道!不能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不能让他因为孩子而陷入更疯狂的境地!更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伏地魔要挟西里斯的筹码!彻底隔绝,是保护,也是……诀别。
“第三,”嘉德莉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我希望您不要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是任何人,邓布利多教授。包括您刚才提到的核心成员。这个秘密,只能存在于您和我之间。”
三个条件,如同三道冰冷的枷锁,也是三条绝望中的生路。保护孩子,保护哥哥,用绝对的保密换取行动的自由和……孩子可能的生机。这是一个母亲在绝境中,用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和自由)所能做出的,最冰冷也最悲壮的托付。
校长室内一片寂静。福克斯发出了一声清越而略带哀伤的鸣叫。邓布利多缓缓靠回椅背,银白色的长须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巫,看着她苍白精致的脸上那被冰封的巨大痛苦和视死如归的决绝,看着她深紫色眼眸深处那片为了守护而燃烧的幽暗火焰。
他看到了她的智慧,看到了她的力量,更看到了她那在冰冷外表下,为了所爱之人(孩子和哥哥)甘愿付出一切、甚至背负骂名与误解的、深沉而绝望的爱。
片刻的沉默后,邓布利多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蓝眼睛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和一种沉重的承诺:
“我答应你,嘉德莉娅。”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最古老的誓言:
“以凤凰之名,以霍格沃茨的守护为证。”
“我,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承诺:”
“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孩子平安降生,并在未来的风暴中为他提供庇护。”
“在战争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你身处何方,我将动用我所有的力量与影响力,确保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生命安全。”
“你加入凤凰社之事,将列为最高机密,除我本人及唯一指定联络人(阿拉斯托·穆迪)外,不会向任何第三方透露。”
“你怀孕之事,将成为只存在于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以我的灵魂起誓,绝不泄露。”
每一个承诺,都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校长室里,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名为“希望”的微澜。
嘉德莉娅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深紫色的眼眸中,那片冰封的荒芜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涟漪。她不需要誓言的花哨,只需要邓布利多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她知道,这个老人,言出必行。
她没有说谢谢。这份承诺,是她用自己未来的自由、力量甚至生命换来的,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那么,”嘉德莉娅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和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绝望的托付从未发生,“我需要做什么?凤凰社的任务,以及……如何联系?”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不起眼的、刻着凤凰徽记的青铜戒指,推到嘉德莉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