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教授,我是嘉德莉娅·斯内普。我需要立刻见您。在霍格沃茨。现在。”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邓布利多温和却带着一丝了然和沉重的声音:
“我明白了。入口为你敞开,孩子。”
霍格沃茨城堡,校长室。
旋转楼梯的石兽无声地让开通道。嘉德莉娅踏着熟悉的台阶向上,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深紫色的旅行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兜帽低垂,遮住了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和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周身那比以往更加冰冷、更加凝重的魔压,泄露了她内心的风暴。
推开校长室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银器的嗡鸣,福克斯清越的鸣叫,以及邓布利多身上那股混合着柠檬雪宝和古老魔法的温和味道。老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但那温和之下,是洞悉一切的睿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下午好,嘉德莉娅。”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请坐。要来点柠檬雪宝吗?或者热茶?”
“不必了,教授。”嘉德莉娅的声音清冷而沙哑。她没有走向沙发,而是直接站在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保持着一种疏离而紧绷的姿态。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巨大的疲惫感和胃部翻涌的不适再次袭来。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从斗篷内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小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澄清液体——是她自己秘密配制的、强力压制孕吐反应的魔药。她拔开瓶塞,没有避讳邓布利多的目光,仰头将冰冷的药液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她拿出药瓶和饮下药液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他静静地注视着嘉德莉娅,没有询问,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冰冷的药液滑入喉咙,暂时压制了翻江倒海的不适。嘉德莉娅将空瓶放回口袋,深紫色的眼眸抬起,直直地迎上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被冰封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邓布利多教授,”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坠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重,“我怀孕了。”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她选择了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将这颗足以炸毁她所有堡垒的惊雷,投向了这位睿智的老人。
邓布利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深邃,里面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了然、以及一种深沉的、如同预见到风暴将至的忧虑。他看着嘉德莉娅那苍白却坚毅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片被绝望和守护意志冻结的冰原,瞬间明白了她为何会突然主动要求见面,为何会饮下那瓶特殊的魔药。
他没有问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双洞察世事的蓝眼睛,早已从格里莫广场的救治、从她此刻眼中深埋的痛苦与决绝中,读出了答案。布莱克的血脉……这无疑是将她推向更危险境地的烈火烹油。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评判或怜悯,只是用最郑重的态度,接受了这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事实。“这个消息……确实至关重要。孩子,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是的。非常危险。”嘉德莉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伏地魔的耐心已尽。我的哥哥……”她微微停顿,深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痛苦,“……他知道了。他无法接受。他认为这个孩子会害死我。他……恨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哽咽,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而坚定:
“所以,邓布利多教授,我答应您之前的邀请。”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在宣读一份契约:
“我,嘉德莉娅·斯内普,愿意加入凤凰社。”
这个迟来的、在绝境中做出的决定,并没有带来多少如释重负。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对她终于选择立场的欣慰,但更多的,是对她此刻处境和未来命运的沉重担忧。
“欢迎你的加入,嘉德莉娅。”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力量,“凤凰社需要你的力量。”
“但是,”嘉德莉娅立刻接口,深紫色的眼眸紧紧锁住邓布利多,里面燃烧着幽暗的火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悲壮的恳求,“在我正式加入之前,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几件事情。这……是我加入的条件,也是……我最后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