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万象蜃楼最高处,楼湛的情况已岌岌可危。
他一袭雪白长袍早已被鲜血彻底染透,单膝跪在残破的观星台废墟上,剑气被极度压缩,握剑的右手手心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剑锋不断滴落。他不过炼虚期修为,面对境界上的巨大天堑,此刻已至强弩之末,气息紊乱不堪。
天际的白骨镰刀裹挟着浓郁至极的血煞之气,对准楼湛的头颅狠狠劈下,似要将他连同整座蜃楼一刀两断。
楼湛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咬破舌尖,准备强行燃烧本源精血,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万象蜃楼地底最深处的闭关禁地,猛地爆发出一股古老霸道的灵力狂潮!这股力量如同一柄倒斩苍穹的擎天利刃,瞬间冲破层层地宫封印,直冲夜空。
“放肆。”
一道浑厚低沉、带着上位者睥睨众生绝对威压的嗓音,在落阳城上空骤然炸响。
璀璨刺目的金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名身形高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合体期巅峰的恐怖气息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硬生生撕裂了漫天血云。
万象蜃楼真正的掌权者——楼主楼重山,破关而出!
他立于虚空,单手成掌,霸道无比地接下了那柄宛如山岳般巨大的白骨镰刀。
“轰——隆!”
天地震颤,音波所过之处,长街两侧的建筑大片大片倒塌,烟尘冲天。
漫天血气被强行撕裂。两名神教护法同时闷哼一声,竟被这蛮横至极的一掌逼得连退数百丈,法相虚影剧烈震荡。
狂暴的真元碰撞在半空中掀起极其恐怖的灵气风暴。
楼重山虽一击退敌,但他强行破关而出,又硬接两位同阶大能的合力杀招,周身护体真气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高空凛冽的狂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了侧颈与手腕处的一小片肌肤。
立于远处阁楼阴影中的云缪,清透的黑瞳骤然一缩。
他体内的太虚死气,在这一刻竟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法则共鸣。顺着这丝微妙的牵引,云缪的视线如利刃般穿透纷乱的灵气潮汐,精准地锁定了楼重山暴露出的肌肤。
那里,盘踞着数道深不可测、呈现出灰白色的狰狞旧伤。
那股极度精纯且霸道的太虚死气气息,云缪再熟悉不过。
楼重山……曾经被太虚死气伤过。
云缪立在阴影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伟岸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寒意的冷笑。
楼重山……不简单啊。
两名护法稳住身形,眼底同时闪过忌惮与阴狠。
“楼重山!你竟敢包庇杀害殷主教的凶手,真要与我浮屠神教死磕到底?”手持白骨镰刀的护法怒声咆哮,周身血煞之气再次暴涨。那尊暗红法相猛地膨胀数倍,挥舞镰刀斩出数十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巨大血刃,封死了楼重山所有的退路。
另一名护法印诀连变,那只遮天血手骤然化作千万道血色灵气,如同毒蛇狂舞,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楼重山冷哼一声,合体期巅峰的恐怖真元在虚空中肆意翻滚,化作无数巨大的金色掌印,与两位护法正面硬撼。
天空如同沸腾的油锅,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下方无数低阶修士被震得七窍流血,惨叫连连。
不一会儿,双方便已交手数百招。
那两名神教护法越打越是心惊肉跳,楼重山的修为深不可测,每一击都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道,竟将他们二人的合击死死压制。其中一人那柄坚不可摧的白骨镰刀,甚至在这狂暴的对轰中崩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这老匹夫实力太强,今日讨不到好处!”
手持镰刀的护法迅速传音同伴,两人心生退意,攻势瞬间由猛攻转为防守,试图撕裂虚空遁走。
楼重山眼底寒芒一闪,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来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东西!”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古老的印契。
万象蜃楼上空的虚空轰然塌陷,一尊宛如山岳般庞大的金色宝塔虚影凭空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狠狠镇压而下!这一击瞬间抽空了方圆百里的灵气,让那两名护法避无可避。
两尊暗红法相发出凄厉的哀鸣,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后轰然炸裂。
两名护法齐齐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他们借着法相碎裂的反冲之力,极其狼狈地撕开空间裂缝,向远方疯狂遁逃。
“楼重山!这笔血债我神教记下了!此事没完!你们万象蜃楼等着承受祭司大人的怒火吧!”
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在夜空中远远回荡,随着浮屠神教残余人马如丧家之犬般撤离,遮天蔽日的血云终于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