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已经启动了大半,再有三息,他就能彻底离开落阳城。
可就在这时。
“跑什么?”
一道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蓝袍修士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昏暗的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白衣青年。云缪神情清冷,指尖缓缓缠绕起一缕灰白死气,宛如天上谪仙。
而苍玄阙则站在大殿另一侧,天葬虽尚未出鞘,但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剑域,已经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整座偏殿。
蓝袍修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死。
“无心公子……”
云缪微微偏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淡漠却又锋利得像能剖开人心。
“嗯?认识我?”
那人喉结滚动,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他当然认识。
如今整个落阳城,谁不知道“无心”和“琢光”这两个名字。
但真正让他恐惧的,从来不是这两个名字。
而是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缪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可随着他每一步落下,那蓝袍修士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让我猜猜。”云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浮屠神教忽然围攻万象蜃楼,不只是因为一张玉帖。而是因为有人向他们透露,楼湛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情。”
“对么?”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蓝袍修士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缪轻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来我猜对了。”
蓝袍修士猛地咬牙,抬手便想捏碎藏在袖中的某样东西。
可他才刚抬手,苍玄阙便一步踏出,整座偏殿的地面轰然塌陷。恐怖的剑压如山岳般骤然降临,那蓝袍修士双膝“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腿骨瞬间崩裂,鲜血四溅。
他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云缪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得近乎温柔,却又冷得刺骨:“别急着去死,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蓝袍修士死死咬着牙,眼底却渐渐浮现出一抹疯狂与绝望,他此刻就像是个狂热的信徒般低吼:“浮屠神教的大业……远超你们这些蝼蚁的想象!你们这是在找死……”
云缪静静地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我发现你们神教的狗,都很喜欢说这种废话。”
楼重山
话音落下,云缪指尖一抖,灰白色的太虚死气骤然化作细如游丝的雾芒,瞬间钻入那修士的识海。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响彻整座偏殿。那修士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扔上岸的鱼般疯狂抽搐,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太虚死气在他的神魂之中疯狂啃噬,生机被一寸寸剥离的剧痛,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之人瞬间崩溃。
不过短短数息,他的精神防线便彻底瓦解。
“我说……我说!!!”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冷汗混着血水大滴大滴砸在碎裂的地面上,“是少楼主……少楼主曾经秘密派人前往西方葬天血原,加上殷主教被诛杀时,那枚玉帖上残留的楼湛本源气息……神教高层震怒之下,认定是楼湛所为,决定先发制人,前来试探虚实!”
这内鬼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云缪却指尖轻弹,将死气抽回。他双眼一翻,当场疼得昏死过去,身体却还在无意识地痉挛。
“跟我想的差不多。”
云缪站起身来,清透的黑瞳中划过一抹极度锐利且冰冷的锋芒,他淡淡道:“那座万灵夺运阵果然出了大问题。浮屠神教当年妄图抽走云妄的气运,反被云妄反将一军,落下了致命隐患。”
苍玄阙握着天葬剑柄,沉默地站在一旁,静待下文。
云缪继续道:“如今的浮屠神教内部必定乱成一锅粥。他们心虚得很,草木皆兵。发现楼湛派人去查当年旧事,如今又被我们误导成楼湛杀了殷主教,便彻底坐不住了,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侧目望向窗外那片连天战火,语气冷若冰霜:“可惜,他们越是慌,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云缪的话音刚落。
外头的天穹猛地传来一阵极其恐怖的撕裂声,仿佛整个夜空都被人生生扯开。
天际云层剧烈翻滚,两道令人窒息的合体期威压如十万大山般重重压下,几乎要将整座落阳城生生压碎。
虚空中,除了先前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此刻竟又凭空踏出一尊手持白骨镰刀的暗红虚影。浮屠神教为了抹杀万象蜃楼,竟一口气出动了两位合体期护法!
两尊恐怖的法相高悬于血云之中,狰狞而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