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染轻声对那位王大人说:
“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哀家了。”
那位已是朝中重臣、位高权重的女子两鬓生出华发,愤而拍桌道:
“可有先帝遗诏在,太后怎能肆意为之?”
林戚染冷笑一声:“先帝遗诏?难不成哀家没有按照先帝遗诏的意思去做吗?”
“从宗室找来一个傀儡继位,暂时稳定朝局,再扶持先帝真正的嫡出皇子成为凤君,又顺水推舟让清雅自愿诞下正统皇嗣……难不成这一切,哀家没有按照先帝的意愿做吗?”
“可你分明是想——”王大人情绪变得激动,但却被林戚染抬手打断。
林戚染淡淡道:“日后那孩子当然会成为新帝,清雅也会成为太后,不过哀家……”
“才是真正能辅佐新帝之人。”
林戚染直截了当地告诉王大人:
“哀家的确要摄政,不然岂不是枉顾了朝中众人的信任?”
王大人看着眼前不再青涩,反而变得锋芒毕露、杀伐果决的林戚染,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还记得自己在新帝病榻之前,接过遗诏临危受命之时的情景。
先帝说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也防止彼时年轻的太后日后生出异心,因此特让一名男官随侍太后左右,专将解药每隔三日放在饭菜中,让太后悄无声息地服下。
那时她才明白,原来先帝为了控制太后,竟然早就给太后下了慢性毒药,只是同时也命人秘密研制出了解药,只要按时服下解药,便可安然无恙。
当时她自然是不明白先帝为何要这么做的,那分明是先帝的凤君,更是先凤君的亲弟。不过在看过遗诏的内容后,她便知晓先帝不得不为的苦心了。
而在先帝的计划中,这一切原本是不会被人察觉的,毕竟就连太后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被先帝下了毒。
但没想到,当时的太后竟然也在垂拱殿里,若不是不小心打破了手中的药碗,引得先帝和她注意,恐怕太后也不会被先帝当场赐了“殉葬”。
当时的太后不过是才十九岁的少年,刚进宫一年,就那样不留情面的被先帝强撑着病体呵斥,当时太后跪在地上被吓得瑟瑟发抖,但仍尽力维持着仪态,并再三向先帝许诺,绝不会生出异心。
彼时她也看不下去了,便在一旁求情。
作为先帝极其信赖的臣子,她的话或许对先帝产生了一点影响,也可能是先帝自己也有些不忍心。最终先帝还是放过了太后,让她们在她驾崩之后,按照原计划执行。
这件事但凡出现一点差错,后果都不堪设想,好在一切都顺利的进行。
虽然那名被太后精心挑中的宗室女子忽然间昏睡过去,但好在凤君最后还是怀上了身孕,并且顺利诞下皇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太后看似安顺多年,一直遵循先帝遗诏行事,实际上却暗中谋划布局,只为有朝一日可以手握大权。
林戚染轻声感叹:
“王大人如今已过四十,正值壮年,但却一直未娶,难不成是为了哀家吗?哀家如今也二十九了,早已不再年轻了……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哀家记得,你似乎亲口对哀家说过,愿意为了哀家去死,而且就算是有一日忽然死了,也早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那位王大人身形僵硬,沉默不语,良久后才道:
“……微臣说过的话自然是真的。不过微臣想问太后一个问题。”
“王大人直说便是。”林戚染微笑道。
“那个被先帝指到太后身边的男官是否还活着?”
林戚染其实不愿意在一些事情上说谎,因此便诚实的回答:
“在他交出最后一枚解药的时候,就该去死了。”
中年女子的声音变得沙哑,只问了一句话:
“太后可还记得昔日在先帝面前,您为您身边无辜的宫人求情之事?那时的您伏在地上痛哭,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林戚染神色冷漠地打断了王大人的话:
“你想说什么?”
那个在朝堂之上颇受人敬重的中年女子叹了口气:
“微臣只想说,您曾经是不愿见无辜之人枉死的。”
正是因为昔日她在场,见过太后年轻时的模样,所以一直对太后有恻隐之心,甚至屡屡出手相帮,可没想到……
局面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句话只换来林戚染的一声轻笑。
他微微往前俯着身子,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