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斯律压眉思绪,“……” 离开太久,竟一时有点想不起来这张熟悉的脸叫什么。 “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本人沈听,过去一直在江家老宅当差,以后便由我来照顾四少爷的起居了。”沈听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目垂三分。 透过后视镜,心细如发的沈听掠过江宿放在步斯律腿上的手。 江宿指尖微顿,清俊的眉心轻轻蹙起,看向步斯律,“他照顾我,那你去干什么?” 步斯律:“……” 沈听轻滞,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步斯律,而后像是解围般地笑着说,“步先生当然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我的存在就是在步先生不在的时候听您差遣,这不冲突的。” 这人似乎很擅长说话。 江宿继续盯着步斯律,“是吗,回来后你有很多事要忙?原来你竟是大忙人?” 步斯律回看他,“你才知道,我可是很忙的。晚上睡不着觉在被窝里作揖去吧,谢天谢地日理万机的我陪你过了三年家家。” 江宿不以为意地切了声,低喃道:“回来后连老子都不自称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步斯律顶了顶腮:“……” 望着窗外的车水马,云层低垂,江宿有些恍惚,有一瞬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回泰梅尔。 占地广袤的江家老宅位于泮山腰峰,车开过雕花铸铁大门,沿着两侧栽满香樟树的车道往里走,班固已带人等候多时。 江宿探着头,“管家班固!” 步斯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认识。” “当然是做过功课了,你以为我是你,一天天地没心没肺。” 步斯律嘴角一抽:“你最好功课做得够深。” 江宿抬着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 而事实上,少爷做过的功课仅限于班固这位老管家,确定离开泰梅尔后,他特意找陶肆了解过步斯律家的情况,得知他只有一个养父后,江宿要来了照片,日夜观摩。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整座老宅亮起氛围灯。 步斯律推门下车,迎上班固一双三年不见欲言又止的眸子。 站成两排的佣人们跟江宿问候,“四少爷好。”“四少爷好。”“四少爷好。” 江宿知道江家有钱有势,但没想过夸张到这种地步,整个一封建腐败阶级大家族。 “好,好。”还好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主,领导视频工作般地跟众人挥手。 此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被这位传说中的四少爷的颜值晃瞎了眼,简直又欲又靓,漂亮得不像样。 “你们等一下,”江宿把身后的双肩包抱到身前,拉开拉链,抓出里面包好的一叠叠红包,“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就问了认识的人说这边流行什么,拿去分吧,人人有份。” 佣人们登时眼睛一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行动。 班固呵呵一笑,“四少爷啊,这些是过中国年的时候才发的。” “是吗?”江宿不以为意,手愣在半空,“五月份的红包,就不能要吗。”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是过年才发的? 步斯律道,“都拿着吧。” 他一发话,众人一哄而上:“谢谢四少爷!”“谢谢四少爷!”“谢谢四少爷!” 老实说,如今江家像江宿这样会做人的少爷真不多了,佣人们对江宿的自来熟 主宅的露台,老太爷江亥手里攥着黄花梨木拐杖,指节捏得微微泛白,眺望着甬道上小跑而来的第四个孙子,万般打量,千番思绪。 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都长这么高了。” 江亥的身侧,站着一位满脸写着“我很高冷”的斯文年轻人,正是其老来得子的小儿子,江记星。 江记星冷冷地瞥了眼父亲,“是啊,都长这么高了,再不回来都该结婚了。” 江宿的身影眼见就要进前厅,老太爷面无表情地起步下楼,“那到时候回来的,就是一家三口了。” 江宿虽然从来没来过江宅,但好像一点都不局促,一步跳进前厅,一个人都没有? “喂~~请问有人吗?”江宿很有礼貌地问了声。 恰时,一位穿着藏蓝色丝绸质地衬衣的男人从一个房间走出,此人双手插着裤袋,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流里流气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看到江宿,先是愣了下,跟着邪邪地提了下唇角。 小绵羊啊。 沈听跟到江宿身边,在其耳侧小声介绍,“这位是二少爷,江仲南。” 江宿长长地“哦”了一声。 “你就是四弟吧,我的老天爷,怎么都长这么大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二哥甚是挂念啊,快快快,过来这边坐,让二哥好好看看你。”江仲南神采飞扬,十分热情地向江宿敞开怀抱。 江宿眼睛一眯,心想:这是要跟我玩自来熟是吧。 “二哥!”江宿张开双手就向江仲南走去,继而一个熊抱将江仲南抱入怀中,啪啪一顿拍后背,“总算是见到你了,二哥你都不知道,这些年弟弟出门在外,有多遗憾没能和哥哥们朝夕相处,不过二哥你放心,弟弟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以后咱们兄弟一定要常来往,好好亲近!” 江宿说话的声音响亮,拍得江仲南后背隐隐发沉。 “咳,咳。”江仲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禁嘴角抽了抽,心想果然不愧是步斯律教出来的,装模作样的本事简直一模一样,“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仲南一咬牙一使劲,硬是将江宿的怀抱撬开,抽身出来,退后半步,整了整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