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野一开始是敷衍的,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
但听了五分钟,他慢慢坐直了。
十分钟后,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手。
十五分钟后,他开始在本子上记笔记。
“听懂了吗?”陆时安讲完一道例题,抬头看他。
沈星野低头看着笔记,眉头微皱:“这里,为什么是大于等于不是大于?”
陆时安凑过去看他的笔记。
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
近到陆时安的鼻尖差点碰到沈星野的头发。
他猛地缩回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翻。
沈星野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时安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低下头,用笔指着沈星野的笔记,“这里,因为端点值可以取到,你看,当x等于1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学上,而不是沈星野发梢那若有若无的洗发水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
沈星野低头做一道题的时候,陆时安终于允许自己看了他一眼。
沈星野的睫毛很长。
不是那种夸张的长,而是恰到好处地覆盖在眼睛上方,低头的时候会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他的鼻梁很高,侧面看过去线条干净利落。卫衣的领口有些大,露出锁骨的一截弧线。
陆时安的目光从锁骨移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发现,沈星野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近在咫尺。
陆时安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忘了手里还拿着笔,忘了自己坐在哪里。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沈星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不是纯粹的黑色,在午后四点的光线里带着一点琥珀色的暖意。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一个小小的、戴着眼镜的陆时安。
“你盯着我看了五秒了。”沈星野的声音打破沉默。
陆时安猛地回神,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在看你做对了没有。”他低下头,盯着沈星野的笔记本,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做错了。”
“哪儿错了?”
“这里。”陆时安的笔点在纸上,手指微微发抖,“符号写反了。”
沈星野看了一眼,确实写反了。
他把符号改过来,然后忽然问了一句:“你平时看人都是这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