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鹤看江执他妈不顺眼很久了,连带这个哑巴小孩也不怎么喜欢。 田遥早出晚归之前,江执一直都挺粘着母亲的,是田遥甩手不管以后,他才跟着江顾盼到处跑。 “你找你妈去!” 他抬手推了一下江执,江顾盼又嗷一嗓子蹿起来,露出那双哭得红通通的小狗眼睛。 “你干嘛!” “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谭鹤愣了一下,直接扭头离开了。 江顾盼是白痴,他才不是,这小孩太有心眼了,和他妈一样!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很脏,我想快点离开。” 经历了极其重要的四年生长期,江执的声音变低沉,人也更加高大,颀长的身影立在巷口,人群当中最是打眼。 江顾盼还是“我说了,一起睡” “哥,我好想你。” 江顾盼完全懵掉了,任由面前的“庞然大物”罩住自己。 前些天远远看那一眼还没那么明显,现在人站在他面前,江顾盼才发现,两人的身高差距已经这么大。 他小时候发育早,营养跟不上同龄人,个子没能顺利蹿上去,没有跨过一米八的门槛上,还被门楣削掉了25厘米。 江执十五岁时就和自己差不多高了,离开江家后更是一发不收拾,短短几年的时间就长成一尊“巨人”。 江顾盼被对方用双臂缠绕住,紧紧裹挟在怀里。一双眼无声睁大,他扬起脑袋,勉强把口鼻露出来,手臂悬空,迟疑了好几秒,才用手指点了点江执的后背。 却被搂得更紧了。 “哥。” 他还不习惯江执现在的嗓音,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节音,像铅笔刮过砂纸,留下一道模糊的带阴影的痕。 一切都和从前不一眼了,江执长大了,没变的是黏人的功底。 从五六岁开始,他就跟在江顾盼屁股后面跑,成年后竟然一如既往。 他的手圈在江顾盼的手腕上,像生怕人跑掉,江顾盼不回应他,他就一直管人叫“哥”,仿佛在唤醒江顾盼的良知。 江顾盼刚熬了个大夜,脑子稀里糊涂的,还真把人邀请到屋里坐。 外面是清晨爽朗的空气,江顾盼的出租屋里则带着梅雨气息,久不见阳光留下的潮湿木头味,浸润在房间的每一处。 好在他的生活习惯不错,屋子收拾的还算有条理。 匆匆忙忙的,他把屋子里唯一一把短椅拎出来给江执坐。 平时是他用来在茶几上吃饭用的,摆在江执面前像个迷你玩具。不想委屈了孩子,江顾盼直接说,你到我床上去坐吧。 他平时爱干净,哪怕累成一滩烂泥也不允许自己不换衣服就往床上躺。 可江执不是别人,好歹和他做了十几年的家人,理应有特殊的待遇。 说完他也没管江执是什么反应,转身又去忙碌。费劲巴拉,想要把钉在窗帘上的钉子给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