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陵城头一夜易旗,雁门军的旗号迎着北风烈烈翻飞。
臧霸占据乐陵之后,并未沉溺于休整,仅用半日时间安抚城邑、清点仓廪,同时派孙观率五千兵马,直扑渡口。
孙观领命,率部疾驰而去。
鬲津河渡口乃是扼守水陆交通的咽喉要地,袁军在此依托水陆地形,构筑了一套互为犄角的“三寨联防体系”。
水寨为核心枢纽,直接建在鬲津河水面之上,以粗壮的圆木打入河床,用铁索连环锁住数十艘平底战船,铺上木板,形成一座水上浮城。
前寨为桥头堡,位于渡口滩涂与缓坡交界处,是扼守陆路的第一道防线。
营寨外围深挖壕沟,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鹿角、拒马和绊马索,营内驻扎着重甲步兵。
一旦有敌军从陆路逼近,前寨的守军便会依托工事死守,死死拖住敌人的进攻节奏,为后方争取时间。
后寨为粮仓和中军,距离前寨约三里,依地势较高的土丘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这里是整个渡口防御体系的核心,不仅囤积着大量的粮草辎重,还驻扎着守将的中军大帐以及随时可以出动的预备兵马。
三处营寨呈“品”字形分布,水寨控河,前寨挡路,后寨屯兵。
前寨若有失,后寨的骑兵可迅速出击反扑;后寨若有难,水寨的战船可顺流而下提供弓弩支援。
整个营寨共有袁军八千。
这道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水寨望楼上,袁军死死盯着对岸,满脸狐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自言自语:“对岸雁门军,今日竟然毫无动静?”
他们还不知道乐陵已失陷,对岸雁门军军营是一座空营,只以为是雁门军今日暂时休息。
消息快速禀报到后营。
守将一愣。
“将军,会不会是雁门军有诈?”一旁的副将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守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有诈?臧霸一粗人罢了,能有何诈术?
定是士卒疲惫了,传令水寨,死死盯着,只要敌军敢渡河,定让其有来无回!传令下去,全军保持戒备!”
军令一出,水寨军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对岸,却浑然没有察觉到,真正的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背后。
就在袁军全军注意力依然盯着对岸,防备松懈之时,渡口后方三里外的一片密林中,孙观正静静伏在草丛中。
他身上的玄色轻甲与枯草融为一体,五千精锐步卒如同蛰伏的毒蛇,没有一丝声响。
孙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太清楚袁军的防御弱点了。这三座营寨,水寨控河,前寨挡路,看似无懈可击,但他们的后方,也就是面向他的这一面,却因为背靠树林,只布置了寥寥几队巡逻的哨兵。
“将军,袁军的注意力全在对岸,后寨的防备极其松懈。”副将压低声音汇报道。
孙观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直插后寨!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不要给袁军任何反应时机!”
随着孙观的一声低喝,五千雁门军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借着树林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向袁军后寨发起了突袭。
后寨的几名巡逻哨兵正靠在树干上打盹,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黑色的浪潮席卷而来。
“敌……”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