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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页(第1页)

没等多久,两名小二合力端了一整只烤羊上来,外皮烤得油亮,香料味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秦午双眼直盯着,等小二将热气腾腾的羊肉片下,放在大盘中。  一旁还有温好了的清酒。  慕容祁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秦午面前。  秦午看都没看,捏着筷子就夹起一块羊肉,先放到慕容祁的碗里,再给自己夹。  一口咬下,满口鲜香,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慕容祁看着他吃,很少动筷,他吃东西很挑剔,就算是爱吃的菜也仅是多尝两口。  秦午不会强迫他吃,自己吃也不觉得扫兴。  慕容祁问:“心情好些了?”  秦午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回:“我没有心情不好。”  慕容祁喝了一口酒:“是因为什么,不能与我说?”  这几日夜里秦午睡得不安稳,在睡着之后缩成一团,紧挨着墙。  秦午异于常人他是记得的,若是别的事情,他还能使手段让秦午老老实实告诉他。  秦午戳了戳碗里的肉,望向慕容祁解释道:“是天冷了,我想起了些从前的事情,受了影响。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已经发生的事,再说也无用。”  慕容祁安静听着,试探道:“我替你请个大夫,如何?”  “不要。”秦午重复道,“不要。”  慕容祁看着他。  “我快好了,我能好。”秦午侧头躲开他的视线,“真的。”  “我不想说这个了。”秦午看向他,眼里带上哀求,“可以吗?”  慕容祁将杯里的酒饮尽:“好。”  秦午勉强扯出个笑,十分难看。  慕容祁心口酸涩,递给他个钱袋:“去,替我再要一壶酒,把账付了。”  秦午几乎是跳了起来,跑出门去。  刚走到楼梯口,便感觉脸上微凉,他抬手擦了擦,指尖湿润。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去楼下付账拿酒。  拿酒回到二楼,秦午的心情已经调整过来。  路过一间雅间时,门正好开了,秦午下意识扫了一眼,对上斐旭的目光。  斐旭看见他还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好巧啊,在这又碰上了。”  秦午没理他,脚步不停。  斐旭跟了上来,撞了下秦午的肩膀:“欸,我说真的,你要不跟我吧,慕容玥日日带着那位在身边,护得跟什么似的,哪还有你的位置。我不一样,我身边就你一个。”  秦午在离雅间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耐:“别跟着我。”  “怎么?慕容玥在里边?”斐旭不在意道,“他那人有毛病,不在意你还非得霸占着,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法子要你过来的。”  秦午正烦恼着要怎么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将他弄走。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秦午顿时头皮发麻,嗒嗒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身后那人胸膛紧贴他的后背,将他拥入怀中。  秦午头都没敢回。  慕容祁看着斐旭问道:“你说,谁霸占他。”  斐旭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拱手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这,叔叔与侄儿抢人……  慕容祁声音冷了两分:“我问你话呢。”  斐旭不敢说,生怕激怒了他。  可慕容祁的眼神越发冷厉,他实在顶不住了,闭着眼道:“慕容玥。”  慕容祁瞥了一眼秦午,眯了眯眼,追问:“他与慕容玥有何关系。”  斐旭察觉不对,看了一眼秦午,最终还是决定保自己的小命。  “他与我说,他是慕容玥的人。”  “哦?”慕容祁搭在秦午肩上的手霎时收紧。  力道十足,疼得秦午颤了一下。  混乱  秦午被带进了厢房。  慕容祁放开他,走到窗前矮塌落座,双腿交叠,一副要收拾人的姿态。  他望着僵住身形,低头不语的秦午,凉凉道:“你是慕容玥的人?”  秦午急忙摇头:“不是,你听我解释。”  慕容祁不吭声。  秦午将那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嗯。”慕容祁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  秦午喉结滚动,心跳得极快,一步步慢慢走过去。  走到离慕容祁一步远,被他猛地一把拽地半跪在地。  慕容祁压着他的肩,不许他站起身,凑到他耳边阴森森地说道:“跪着。”随后扯过他。  “门没锁!”秦午情急之下想起这事。  慕容祁压根不理,只做自己的事。  秦午咬紧牙关,心惊胆战地一声不敢吭。  窗虽掩着,街市的人声依旧传了上来。有小贩在吆喝叫卖,有行人在说笑,有车马碾过石板。还有家长在教育不听话的小孩。  这顿饭吃了许久。  秦午上了马车,饱得坐不了。  他趁着抹泪的间隙,暗暗瞪了慕容祁好几眼,瞪最后一眼时被慕容祁逮到。  慕容祁身子往前倾,盯着他:“不服气?”  秦午没说话,抽了抽鼻子。  “过来。”慕容祁拍了拍身侧的坐垫。  秦午直接挪到在角落蹲下。  然而,慕容祁简直是个魔鬼。他半起身使劲将秦午拉了过去,令他坐下。  秦午动弹不得,难受得龇牙咧嘴。  慕容祁满意地往后靠,一瞬不瞬盯紧他,问道:“你是谁的人。”  秦午憋着气,吐出一个字:“你。”  慕容祁脸色严肃了些:“我方才没教好?”  秦午简直要气晕过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是慕容祁的人!”  慕容祁道:“嗯。再说一遍。”  秦午在心里狠揍慕容祁,不情不愿地重复了一遍。  “再说一遍……”  “再说……”  就这样一直重复到王府,慕容祁才算听够了,终于放过他。  秦午下了马车就往屋里跑。  慕容祁看着他那怪模怪样的姿势,笑出声来,没有再追上去惹他。  刚进府门,管家便迎了过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慕容祁停下脚步:“什么事?”  管家神色凝重:“承安公子病了,府医已经前往诊治,说是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慕容祁往书房去,留下一句:“让府医妥善照看。”  承安一病就是十多日,在屋里与苦药作伴,身边伺候的都是王府的人,他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郁郁寡欢,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福儿躲着人悄悄来过一次,两人在屋里不知说了些什么。  这日,承安终于能勉强走出房门,他抬手遮在眉间,挡住了刺眼的日光,眼底是惊人的怨恨。  秦午近日甜食越吃越多,几乎都要当饭吃,慕容祁训了他一顿,大大减少了他的量。  秦午小小咬了一口糕点,舍不得吃。这一点量能缓解他心里的刺痒,却挠不到实处。  他焦躁得在院里大步走,向阳跟在他身边汪汪叫。  撞见前面一阵风就能刮走的瘦弱身影,秦午转身就走。  “秦公子。”承安追了上来。  秦午往前跑。  “秦公子!”承安脚下一滑,往前砰的一声,扑倒在地。  秦午光是听着就觉着痛,脚步顿住,扭头望去。  承安撑起的手打滑,又扑了下去。  秦午看不下去了,大步过去,一手拽着他细瘦的胳膊,轻松拎起。  承安身形消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面色难看,眼神阴恻恻的。  他见承安似要开口,先一步制止了他:“你若是要说王爷,我不想听。”  秦午烦躁地掏出饴糖,塞进嘴里。  承安眼瞳幽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我究竟哪里不如你,我病了多日,王爷都不曾来看过我一眼。”  秦午皱了皱眉,对上他这苍白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抬步要走。  承安伸手攥住的他衣袖,攥得死死的。  秦午语气带着不耐:“你到底要做什么。”  承安扯了扯嘴角,“我自小困在教坊司,什么苦都受遍了。我不敢懈怠,样样都拼命去学,只求能得贵人垂怜。结果被送到王府,王爷竟是那般不屑。那么多年的盼头,不过是一场空。”  他盯着秦午,话里含着怨恨与不甘:“可你呢?你什么苦都没受过,什么都不必去争,偏偏王爷把所有的爱护都给了你。我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东西,你轻轻松松就拥有,凭什么。”  秦午脸色冷了下来,指尖轻微颤抖,“你受的苦与我何干。”  承安被他这话激到了,口不择言:“若不是你装疯卖傻缠着王爷,王爷又怎会看不到我。”  秦午眯了眯眼,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承安低低笑个不停,步步逼近,“你当真以为别人不知,你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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