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抚过腰间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杀意沸腾。 可就在他准备攀上院墙的一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平静的人声,不高,却稳稳落到他耳中。 “站住。” 是慕容祁的声音。 秦午背脊瞬间绷紧,缓缓回过头。 夜色之下,慕容祁立在数步之外,一身常服,身旁跟着秦辰。 他脸上不见怒气,眼神极为严肃。 别扭 书房中只点着一盏灯,烛火摇曳,将秦午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低头,背手一下下掐着指尖。 “你要做去什么?” 慕容祁端坐在书桌后,问话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午沉默不语,指尖被掐出深深的月牙。 “秦午。”慕容祁的目光放在他身上,“看着本王。” 秦午依言抬头,却在迎上慕容祁的眼睛时下意识躲闪,说不出缘由,他选择了撒谎:“我没想做什么。” 烛火映得慕容祁眉眼冷峻,声音带着分量,一字一句砸过来。 “你这回想杀谁?蒋遇?只能是他了。你打算就这么闯进去?” 秦午喉结滚动,却忍住了不应声。 慕容祁强硬道:“说话。” 躲无可躲,秦午话里带着一股执拗的疯劲:“他该杀。” “该杀?”慕容祁眉峰一挑,声音陡然抬高几分,压抑的火气终于露了出来,“什么人该杀?凭你心中好恶,便可定人生死?” “我亲眼所见!”秦午音量也抬了起来,“他将人打得浑身是血!” “本王说过,他人如何与你无关。”慕容祁身子前倾,放慢语速。 “与我有关!我救的每一个人都与我有关,我就是要杀了他!”秦午的情绪失控,双手撑在书桌上,眼眶通红。 二人距离瞬间近了许多。 慕容祁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痛苦,眼里的偏执与恨意。 情绪掺杂,慕容祁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钝痛,可语气依旧严厉。 “蒋遇母亲乃是先帝的胞妹,她的儿子,就算品行不堪,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你夜闯蒋府行刺,一旦败露,不止你必死,整个王府都要被拖入漩涡,这些你全都没有想过?” 梦魇残留的痛苦还堵在秦午心口,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轻笑一声,笑里满是嘲讽:“我早就说了,我可以走,我日后杀了谁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会连累任何人!” 这话一出,慕容祁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冷声道:“你把本王当什么了?这话是你不懂 次日正午,秦午被喧闹声惊醒。 他起床洗漱完毕,窗外声音愈发响亮,其间夹杂着拳脚相击的闷响与呼痛。 秦午坐下拎起茶壶,停顿了一会儿,起身出门。 客栈对面是赌坊,招牌底下围着一圈人,掩着嘴低声议论。 “啧啧啧,这哪是教训奴仆,分明是要活活打死人啊!” “宋家小霸王,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里面一位锦衣少年,手持马鞭,身旁跪着几名奴仆,面上带着鞭伤,衣服皆被抽烂,血迹斑斑。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老老实实跪趴在地。 其中有人耐不住痛哀声呼叫,引起少年注意,接连几鞭子呼啸而出。 秦午呼吸急促,脸色阴沉,硬生生别过脸去。 旁边有人轻啧两声,压低嗓音与同伴说道。 “这是又输了银钱啊。” “你怎知?” “我家住附近,宋岳阳是出了名的爱赌,性情暴虐,输了银钱就拿仆从出气,早就见怪不怪了。” 另一人插话:“那怎没人管呢?” “宋家你还不知晓,自家便是当官的。找谁管去?” 几人对话通通传进秦午耳中。 回到房间后,窗外鞭子破空声久久未消。 秦午坐在床沿,嘴里塞着饴糖,腮帮子鼓起一大块。 他抬手紧紧捂住双耳。 如今没有脱离锦王府,还不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