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雾失后退半步,眼底终于有了起伏。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艾弗反手把门一关,高大的身躯堵在门背后:“你现在是我的金丝雀,金主住在你这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对于这种完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雾失已经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行。” 雾失冷笑一声:“那你就在这儿好好住着吧。” 他转过身,拿起床头的一个枕头,直接走了出去,去了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空置的房间,只留艾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呆。 半夜。 雾失正侧卧在略显单薄的木板床上,睡得很沉。 门锁被人用一根铁丝悄无声息地拨开,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磨动声。 艾弗摸着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走廊上透进来的路灯光,把这个凶名在外的少爷拉得有些狼狈。 他脱下鞋子,掀开那层薄被,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另一侧。 艾弗不敢乱动,生怕把身边这只随时会伸出爪子挠人的漂亮猫咪给吵醒。 只能放缓了呼吸,像个缺少安全感的野兽,借着黑夜的遮掩,从背后轻轻伸出左臂,虚虚地将那具温软的躯体抱进怀里。 鼻尖凑近雾失的后颈,贪婪地嗅闻着那一缕令人上瘾的薄荷气味。 那只环在腰间的手没有逾矩半寸,仿佛只是这样抱着,就足够填平他骨子里的所有暴躁。 这种诡异又高压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周左右,林启青被雾失特意叮嘱不让他来武医馆找他,所以林启青一直没跟艾弗正面碰上过。 那两人的外伤在这段时间都好得七七八八,日常行动早没了妨碍。 可这两个大有来头的少爷,像是把武医馆当成了度假村,谁都没有提过离开的半个字。 唯独苦了雾失,他面对艾弗时始终是一副看空气的冷淡态度。 这种长期的冷暴力,让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艾弗越发烦躁。 而相对的,雾失和邻床朱尔斯的关系,反倒因为每天那寥寥几句不咸不淡的交流,显得融洽了不少。 这天傍晚,走廊外的光线有些发暗。 艾弗接到了庄园里他大哥打来的一通加密电话,迫不得已跑去了隔壁的一间空病房接听。 原本充斥着火药味的二楼病房里,只剩下雾失和朱尔斯两个人。 雾失坐在床边的方凳上,拿着新的医用药膏,低着头替朱尔斯处理最后一点没有愈合的伤口。 朱尔斯靠在松软的枕头里,深棕色的头发散在额前。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正在涂药膏的少年,看着对方长长翘起的眼睫毛,还有那微抿着的一点红润唇珠。 “雾先生。” 朱尔斯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你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愿意服从别人,会乖乖给人当金丝雀的人。” 雾失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收起手里的棉签,缓缓地抬起了头,视线撞进朱尔斯那双带着探究的眼底。 “怎么?” 雾失唇角往上拉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放得很轻。 “你觉得我不像,我就能凭空摆脱那个权势滔天又烦得要命的家伙吗?” 朱尔斯被他这种近乎坦白的尖锐弄得挑了下眉。 他脸上的温和褪去了一点,露出下面藏着的劣根性。 “这么看来,雾先生是非常不乐意这场交易了。”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雾失看着眼前这个披着绅士外皮的男人,心底的逆反心理彻底涌了上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将原本准备收回的手往下划去。 微凉的指尖直接贴着朱尔斯半敞的病号服,隔着温热紧实的胸膛肌肉,不轻不重地划过一道弧线。 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肉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变得绷紧,雾失眼底的冷光更甚。 “听您这句话。” 他微微倾身靠近,呼出的薄荷香气与朱尔斯身上的气味缠绕在一起,语调悠悠地拖长。 “朱尔斯少爷是想要帮我?” 雾失停了半秒,看着朱尔斯瞬间暗下去的眼眸,指尖在那块温热的肌肤上再次点了点。 “还是说,你也跟那条疯狗一样,也想让我来当你的金丝雀?” 被情敌杀死的前男友20 雾失微凉的指尖还没等划完那道短促的弧线,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了。 朱尔斯抓住他在自己胸膛上作乱的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音。 “真没想到,雾先生居然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雾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张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羞赧。 他手腕顺着力道轻轻翻转,十分轻易地便从朱尔斯掌心里抽了出来。 “朱尔斯先生。” 雾失收敛了眉眼间刻意流露出的那点风情,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既然你没有那个胆子,就不要讲那么多没用的废话。” 说罢,他站起身,端起床头柜上装满药品的托盘,毫不留恋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朱尔斯靠在松软的枕头里,看着那道浅灰色的清瘦背影,灰白色的眼底泛起一层更深的玩味。 他用仅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有意思。” 雾失端着药盘刚刚走到病房门口,迎面便撞上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的艾弗。 这只刚刚跑去隔壁接电话的人,此刻正倚在走廊的门框边,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部纯黑色的手机,指骨用力到好似要把手机捏碎。 “雾失。” 艾弗死死盯着他,嗓音里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我养的金丝雀。” 不用多想,雾失便猜到刚才病房里的那一幕被这人尽数看在了眼里。 他端着托盘,连脚步都没停,语气漫不经心。 “我当然知道。” 雾失淡淡地回视着他。 “我只是在尽我作为一个医师的职责,替病人检查身体罢了。难道这也触犯了你艾弗少爷什么严苛的规矩?” 艾弗的胸膛大幅度起伏了一下,深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悦。 “医师的职责,就是跟朱尔斯那家伙在病床上牵手摸胸吗。” 面对这种咬牙切齿的质问,雾失连一丝心虚都没有。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那还真是抱歉,没想到刚好让你看到了。” 雾失眨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圆眼,语气变得无辜极了,声音里却透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不过我可是清白的。是朱尔斯先生主动抓住了我的手,是他先勾引我的。” 这话他说得轻巧,摆明了就是在拱火。 既然这两人都精力过剩,不如放任他们互相去咬个痛快。 听完这句话,艾弗手里那部手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我就知道,朱尔斯那个混账一直都在觊觎你。” 艾弗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大步流星地跨进病房。 他带着满身的戾气走到朱尔斯的病床前,抬起长腿,狂躁地踹在金属床架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病房里回荡开来,朱尔斯躺的病床,被这一下弄得滑出去一米远。 “朱尔斯!” 艾弗居高临下地发出警告。 “离雾远一点。不然老子现在就让人闹起来,让你父亲这辈子都别想坐上统领的位置。” 病房本就不大,朱尔斯靠坐在床上,自然听见了门口两人所有的对话,也将雾失那干脆利落的甩锅行径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艾弗,朱尔斯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无奈。 他太了解艾弗的脾气了,不管自己现在怎么解释,对方都绝不会认为是那只漂亮的金丝雀在蓄意挑拨。 “艾弗。” 朱尔斯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病号服,语气依旧维持着那副得体的平和。 “你最好理智一些。你们辛克莱家族可是我父亲背后最坚实的拥趸,前期已经投入了大笔的资金与资源。你若是真的不顾后果闹起来,你大哥绝对会亲手打断你的腿。” 提到那位掌权的亲生大哥,艾弗的表情僵了半秒,却很快被骨子里的狂妄重新覆盖了下去。 “那又怎么样。”他满不在乎地冷哼出声,“我艾弗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那你可真厉害。” 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寒意的嗓音,突兀地从病房门口飘了进来。 艾弗浑身一震,立刻回过头。 一个身形颀长的高大男人正迈着长腿跨进病房。 那人肤色呈现出一种近乎不见天日的冷白,甚至还隐隐泛着青色。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被随意的向后梳拢,露出完整的饱满的额头,发丝间带着些许水汽,额前散落着几缕并不听话的碎发,透出一种没有经过刻意打理的松弛凌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