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学舞蹈的女朋友,新生,中午一起的时候吃饭刚跟他说完他转头就忘了,看到消息直接一个视频打过来裴泽煜这儿问小混血好点没有。 一连三天沈乐安都联系不上,裴泽煜的直觉向来很准,逐渐起了不好的念头。 现在,人就这样凄惨地蹲在路边,双手叠在胸前环抱着自己,脸上挂着两行泪。 “裴哥” 沈乐安一开口带着哭腔,忍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怕冷似的“我又中暑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因为腿实在太酸,破罐子破摔瘫坐在了地上“我是废物” 裴泽煜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温热的手扶在他的脸侧“谁说的。” 几天没见,本就没多茂盛的白玫瑰好像完全枯萎掉了。 沈乐安的头发像个小鸟窝,瘦到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没来照顾你吗?” 沈乐安抬起湿漉漉的双眼看着裴泽煜,瞳孔四周都是细细的红血丝。 “他们要工作,很忙的” 刚想再问,裴泽煜就接着路灯昏暗的灯光捕捉到他脖子上已经淡下去的青紫色掐痕。 沈乐安的皮肤过于苍白,哪怕已经褪下去很多,还是能看出这是外力导致的伤。 裴泽煜静止了。 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要问。 可沈乐安在面前小鸡啄米一般昏昏欲睡,脸上的眼泪没干又往下流新的。 算了。 五分钟后打的车到了,想让沈乐安自己站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的事情,裴泽煜选择直接将手伸过他拱起的膝弯,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毫不费力地把他抱了起来。 “手机尾号。”司机从后视镜看,还以为热恋期的小情侣,开晚班车怪累的,看看小年轻谈恋爱也算是提提神。 “3386。” 一路上车很少,开得还算平稳,沈乐安的脑袋搭在裴泽煜的肩头,靠他固着自己的胳膊才坐稳。 裴泽煜侧过头,用温热的指腹轻轻磨蹭着沈乐安的脖子的伤处。 沈乐安眼睫纤长的睫毛藏在黑夜里颤抖着 “我自己挠的” 裴泽煜摩挲的手顿住,呼吸节奏乱了几拍,缓缓落回腿上。 网约车一个急刹,两个人的额头同时撞上前座的靠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前面有个石头,没看见。” 我去,男的啊 这下可精神得不能再精神了。 沈乐安掌根撑着额头,胡乱揉了揉,拿下来之后皮肤红了一大片。 他睁开眼睛时,酸酸涩涩的,还有些灼热感,好像又有点起烧了。 “吸氧,嗓子很干,我睡着了没意识瞎挠的” 伤处是瘀血,如果是挠的,起码会留下淡淡的红点,很明显在撒谎,裴泽煜知道分寸,看他是这样反应也没再问下去。 “那个你裴哥你怎么会来找我?” “室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裴泽煜淡声道。 窗外车流穿过,灯光斑驳闪烁,沈乐安愣愣地看着外面,回道“哦谢谢哥” 车内陷入寂静,气氛有些尴尬,司机摸了摸鼻子,疑惑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却撞上了裴泽煜的视线。 那眼神冷得他一个哆嗦。 司机拧开车载音响的声音,红灯时到处调着设备,看起来好像挺忙的。 悠扬歌声缓缓传出。 沈乐安精神不济,半路上就歪着脑袋睡着了,一直到学校门口还是没精神,裴泽煜付了钱,叫了他两声没能叫醒,只能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把睡得浑身瘫软的沈乐安背起来。 沈乐安的胳膊搭在裴泽煜的肩膀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惨不忍睹的手背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裴泽煜眼前。 收银小姑娘帮他贴的防水创可贴早就翘了边,现在几乎掀开了一半,里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另一只手手背上也有四五个输液的针眼。埘涓???????????????????????????????????????????????????????????????? 沈乐安右手手背高高肿起,明显和左手不在一个平面。 裴泽煜深吸一口气,他很恶心对吧 “唰” 沈乐安拧开花洒,水温渐渐上来了,浴里聚起雾气,氧气逐渐稀薄,他现在根本站不了太久,刚淋上热水就有些喘不上气。 胡乱冲了一通,沈乐安关水擦干身体,把地面上的积水刮干净,穿衣服的时候眼前阵阵发黑,脑袋越来越重,强烈的眩晕感激得他实在想吐,他只能先蹲下缓一缓。 耳畔处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缺氧到心脏抽痛的感觉愈发严重,还未散去的水汽挤进肺里,仿佛有海绵膨胀起来,沈乐安难耐地用右手掌根顶在胸口,使劲往里按。 “呼呼” 浴室的门把手近在咫尺,沈乐安却怎么也够不到,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视线里努力往前探的手抖得厉害,终是在碰到把手的瞬间重重滑落,连带着他整个身体一起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