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金色的剑光在他腰间炸开,正是田直的仙剑“赤锋”。
剑势未至,剑气先到,将那只蜥蜴妖身侧的碎石震得纷纷弹起。
扇贝妖的动作比它的体形看起来更快。
那双粗壮的手臂在挥动巨斧时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节奏,斧刃落下时激起一道水蓝色的弧形激流——那是从斧刃边缘直接迸出的妖力海浪。
那股激流在半空中翻卷成一道宽约丈许的浪墙,朝龙行当头压下,水汽中裹着如同砂砾般的妖力碎片。
龙行的剑没有迎向那道浪墙。
他将“锋芒”微微一沉,在浪墙触及他衣袍的前一瞬,身形向侧方滑出半步。
恰好将浪墙最汹涌的部分让了过去,激流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身后一株矮灌木连根掀起,碎枝在水浪中翻滚了几圈,便被碾成了粉末。
他借着那半步的偏移,将剑身从下向上撩起。
一道剑气从剑尖迸出,贴着地面射向扇贝妖的脚踝,剑气所过之处,泥土被切开一道笔直的浅沟,边缘处的草根齐齐断裂,断面光滑如削。
扇贝妖的重心在挥斧之后尚未完全收回,那道剑气来得又快又低,它只能将斧柄向下猛地一杵,将那柄巨斧的柄尾砸入泥土之中,如同一根立起的桩柱。
剑气撞上斧柄的瞬间炸开一圈银白的光晕,碎石飞溅,扇贝妖的脚下被冲击力震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它向后退了半步,斧柄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龙行的下一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剑势由下转上,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圆满的银弧,从扇贝妖的左肋斜切向它的颈侧。
剑光未至,那股凝练的贵金真气已经将空气挤压得微微变形,连扇贝妖灰白色的皮肤表面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被热浪拂过的水面。
扇贝妖在那道剑弧抵达前的一瞬将巨斧横挡在身前。
斧刃与剑锋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得四周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龙行的剑被那面扇贝斧刃挡在了半空中,银白的剑光与斧面上涌出的水蓝色妖力在交界面疯狂交织,溅出的光点落在泥地上,如同细密的火星落在潮水中,发出嗤嗤的白烟。
但龙行的身形已经在交击的同一刻微微侧转。
借着那道反震之力,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剑身顺着斧刃的弧度向下一滑,银白的剑尖贴着贝壳的纹路划出一道火花,直取扇贝妖握着斧柄的手指。
那动作极快,令人措手不及。
扇贝妖的手指猛地松开斧柄,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那柄巨斧从它手中脱落的瞬间,它灰白色的掌缘被剑尖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渗出蓝色的妖血。
扇贝妖连退了三步。
那三步踩得极重,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缘的伤口,那双细缝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重新抬头看向龙行。
龙行将剑尖斜指地面,“锋芒”剑身上那层正在流转的贵金真气正在缓缓收敛,光芒从刺目降为温润。
扇贝妖重新握紧了那柄落地的巨斧,粗壮的手指紧紧握住斧柄,将巨斧横握于胸前。
它的身形缓缓下沉,灰白色的皮肤上那层层螺纹仿佛活了过来,一圈接一圈地收紧,周身妖力如沸水翻涌,汇聚向那两片贝壳拼合而成的斧刃。
巨斧在它掌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震颤都带起一圈水蓝色的涟漪,仿佛那柄斧头真的成了一只正在开合呼吸的活扇贝。
龙行见状,不敢轻慢。
他右手横剑,左手并指,月白金纹劲装的袖口被真气鼓荡得微微翻卷。
经脉之中贵金真气奔涌如潮,不断注入“锋芒”剑身,剑刃上的银光由润转炽,化作一道冷冽的星芒,灼灼生辉。
“苍衍金道·一剑开天。”
剑诀落下,龙行右腕一送,“锋芒”向前刺出。
一道剑气自剑尖呼啸而出,初时不过三指粗细,却在离剑三尺后骤然膨胀,化作一道三尺余宽的剑芒,挟着破空之势奔涌而去。
剑芒所过之处,草叶碎裂,泥土翻卷,地面被犁出一道笔直的白痕,碎石在气浪中弹飞四溅,仿佛天穹也被这一剑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
扇贝妖终于完成了蓄力。
它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嗥叫,那声音粗粝而狂野,不似人言,倒像浪涛拍礁时迸出的闷吼。
随即它双臂抡起巨斧,猛地向前劈下,妖力从斧刃中倾泻而出,化作三道水桶粗的海浪激流,呈品字形迎着龙行的剑气轰然撞去。
激流裹挟着咸腥的妖气,浪头翻卷处泛着幽蓝的冷光,势如狂潮决堤,要将那道银白剑芒连同龙行一同吞没。
剑气与那三道激流迎头相撞的瞬间,银白色的剑芒猛然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坠入了海面。
那三道水蓝色的妖力海浪则在同一刻崩散,化作漫天翻涌的水雾与碎光。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地面犁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砾四散飞溅,撞在院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
连一旁的那只蜥蜴妖被冲击波掀得连翻了几个跟头,田直趁势一剑将它的前肢钉入地面,剑尖没入泥中,钉得极深,那蜥蜴妖嘶嚎着挣了两下,终究没能挣脱。
扇贝妖的身形在剑气透体而过之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傀儡,那柄巨斧从它手中滑落,斧刃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贝壳碎了一角。
它那灰白色的的身体上,从肩胛斜贯至腰侧,多了一道笔直的裂隙。
裂隙边缘平滑如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