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那两天出门了。
我知道她几点走的,几点回来,回来的时候脸是灰的。
我知道她连着两天往城东跑,我知道那件外套的下摆之所以脏,不是因为洗衣服。
我把话递到她手上三次——外套、门铃、还有一次我说“你这两天直播都没开满”。
她每一次都把话接过去,然后把话头绕开。
第三次的时候她甚至笑着回我一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我记得沈瑶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你现在这个火气,一开口就是两个人翻脸。她要是被你问住了,她只会往下编。
所以我不逼她了。
(那碗面)
那天夜里沈瑶值夜班。
她前一天提过一句,说这周排到她两个夜班,晚上不在家;那张排班表她给我看过一眼,我当时什么都没说,把它记了下来。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我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
我做的是挂面,煎了个蛋,蛋边煎得有点焦,跟温宁那次给我做的一样;汤里放了生抽和一点香油。
我把面端到604的餐桌上,摆好筷子,坐在客厅里等她。
五点十几分,门开了。
她进门的时候一脸疲惫,鞋都没脱,先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手在肩膀上按了两下;她看见客厅里坐着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没说话,指了指餐桌。
她走过去,看见那碗面。
她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你煮的?”
我说,趁热吃。
她拉开椅子坐下,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两口,抬头看我一眼。
“手艺不错。”
我说,跟温宁学的。
她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轻,眼睛底下那两圈青很重。她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忽然说:
“我查这个不是为了你。”
我看着她。
“我查这个,”她说,“是为了我自己也能睡着。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是我清的,我晚上闭上眼就是那块地毯。”
她把碗里那半个蛋夹起来,一口吃掉。
“你要是真想谢谢我,”她说,“就别在我身上欠“新”的东西。”
她说完自己端着碗去厨房洗了。
(许清)
那天晚上八点,许清照常开播。
十点四十她下播的时候,我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刷手机;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收到一条她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哥,你睡了吗。”
我回:没。
她那边半天没动静。
十一点多,又来一条: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