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澈)
那天下午我在阳台上修一个坏了的花洒。
三点多我给许清发消息:“晚上吃什么。”她没回。
五点多我又发:“我点了外卖,要不要一起吃。”还是没回。
我以为她在睡觉。她这两天白天常睡,晚上八点开播,我只当她是熬夜熬出来的毛病。
八点整,604主卧那片白光透过玻璃亮起来。我隔着推拉门看了她一会儿,她坐在补光灯前面,头发做卷了,妆化得很齐。
(许清)
那条消息是前一天晚上来的。
郑涛用的还是原来那个号,头一句只有三个字:
“来一趟。”
后面跟着:“这次真是最后一次。十万,你自己想怎么凑,凑不出来就少拿点,剩下的记账。来了东西全给你,我们兄弟俩也该走了。”
我在床上把这条消息看了很多遍。
我想过找储澈。
我想过跟瑶姐开口。
我把两条路都推了一遍:跟我储澈说,他一定问钱干什么用,问完第二天他就会去金桥村;他一去,这件事就得进警察那儿;一进警察那儿,那天晚上我在哪儿就是第一个问题。
跟瑶姐开口更不行——她是干这行的,她动起手来比谁都齐整,她会查郑涛、查那间屋子,会翻到我账上的流水,会看见我对分局说过的那个时间线。
所以我决定自己弄。
我把钱算了一遍:活期里四万多,退货款五千多还没结;年前买的那只包我挂出去,第二天下午卖了两万三;剩下的跟平台提了一笔预支。
凑出来七万出头。
(金桥村)
我是下午四点到的。
楼道里没有灯,四层门口堆着两个空酒箱。开门的是马成,穿件背心,屋里在放电视。
郑涛坐在电脑前,看见我进来,把椅子一转,从上到下把我看了个遍。
“钱呢。”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最后把钱摞齐了塞进抽屉。
“许姐,”他说,“你这叫爽快。还有三万,你自己记着账。”
“东西。”我说。
“别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插在兜里。“坐一会儿。”
我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墙上。
“我今天就要东西,”我说,“钱我给了,你们说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他说。
“那就把东西给我。”
“急什么。”郑涛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马成,“来,坐。”
我往后退,背贴在墙上。
马成从我侧后方走过来,一步,两步,站到我右边,两只手插在兜里;郑涛站在我前面,两个人像夹一扇门。
“许姐,”郑涛说,“你今天怎么来的。”
“你让我来的。”
“钱谁拿的。”
“我拿的。”
“有人跟着你吗。”
“没有。”
“你告诉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