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隔壁,敲响了鲍予怀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鲍予怀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墨绿色的薄棉衣,手里拿着一支数位笔。
“怎么了?都收拾好了?”
他问道。
“嗯,都收拾好了。”
杨书珩笑着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明亮的光,“今天我人生的岔路口
接连一周,鲍予怀的世界只剩下投不完的简历。
电脑右下角的邮箱图标亮了又暗,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心头一紧,可点开后,永远只有垃圾邮件和系统通知。
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如同石沉大海,连一封拒信都吝啬给予。
桌上的手绘板已经被磨得发亮,屏幕上铺满了他熬了无数个夜晚画出来的原画。
可当他点开那些头部游戏公司的作品集时,刺眼的差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攥紧了手里的数位笔。
其实他要求不高,哪怕只是做个最底层的学徒,哪怕工资只够糊口,只要能让他进这个行业,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都可以慢慢学。
可就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一股难以抑制的烦闷猛地涌上心头,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水杯震得哐当作响,冷掉的白开水溅出来。
他起身走到狭小的阳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与不甘。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杨书珩房间的方向。
他还在生气。
气杨书珩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气他用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杨书珩,更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只要听到隔壁传来杨书珩走动的声音,只要知道那个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他那颗悬着的心,就会莫名地安定下来。
这种感觉,他羞于承认,却又无法抗拒。
他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杨书珩就像是他溺水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唯一能依靠的背景。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离不开他。
可更恨的是,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明明告诉自己无数次要彻底放下,可只要一想起杨书珩的脸,那些曾经的心动与温柔,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都在问自己,到底是恨杨书珩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
可他永远找不到答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鲍予怀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杨书珩,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我刚煮的,给你也带了一碗。”
他笑着说道,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这几天,有公司回复你了吗?”
鲍予怀侧过身,让他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石沉大海。”
“别急啊。”
杨书珩把面放在桌上,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我也一样,投了好多都没消息。我们刚毕业,没经验没作品,很多公司都不愿意要我们这些小白。而且现在网页游戏都是数据驱动,对原画的需求本来就小。慢慢来,总会有机遇的。”
“慢慢来?你说什么屁话!”
鲍予怀猛地转过身,积压了多日的焦虑、不甘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红着眼睛,对着杨书珩低吼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来体验生活的吗?你家里有钱,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饿不死!可我不行!我身上已经快没钱了,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里!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卷铺盖滚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