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上半身继续往前倾,嘴唇贴近水面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探入池底。
五指插进洛维尔湿冷的发间,指腹碾过后颈,用力往上托了半寸。
唇没入水面。
他找到了。
洛维尔已经泛白的嘴唇,微张着,没有呼吸了。
亚瑟咬开他的下唇,牙齿磕在一起发出极轻的碰撞,舌尖抵着齿列用力撬开,把肺里最后那口饱满的空气往里灌。
粗暴。用力。不留余地。
洛维尔的喉咙本能吞咽了一下,空气涌进塌陷的肺叶,整个身体在水中剧颤了一下。
同频在这一刻炸了。
缺氧的恐惧、空气重新灌入时的刺痛、唇舌碾在一起的触感,所有信号通过血契在两人之间来回弹射。
洛维尔的脊背弓起来,指尖痉挛着攀上亚瑟的手腕,指甲狠狠掐了进去。
那股剜骨的疼传过去,在亚瑟体内变成了从尾椎往上窜的酥麻,整条手臂都在水里发颤。
两秒。
亚瑟抬头换气,水面上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额角冒着冷汗,嘴角带着药液的水渍。
主教的目光扫过来。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一次低下头。
“臣……再洗一把。”嗓音哑得发颤,尾调拖了半寸才落下去,像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不像对着主教说的。
第二次更深。
洛维尔的意识回来了几分,能感觉到亚瑟的舌抵着自己上颚,气息往咽喉深处灌。
热的。
带着亚瑟自己的血腥味。
同频共震的峰值在水下劈开,两个人的心跳一拍一拍地靠近,逐渐重合。
每一次脉搏都带着双重的回响,震得洛维尔的指尖都在发麻。
本源心脏在这股共鸣中竟然慢慢稳下来了,排异的绞痛被压下去,暗夜魔力和堕落圣光在唇齿之间完成了一次对冲,把侵入的圣油残留绞碎了一层。
洛维尔的手从亚瑟手腕滑上去,攥住了他的领口。
不是推开。
是攥紧了不让他走。
水面泛起极轻的涟漪,亚瑟直起身时嘴角带着一丝混着药液的水痕,他用手背擦掉,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在抹血。
池中药液的颜色比方才浅了一个色度。
魔纹退了。
红衣主教终于转身,法袍扫过地面。
“三日后枢机院开裁决庭。”
脚步声往门口去了。
“骑士长若还能站起来,记得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