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慌。
他的手还搭在池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石壁,仰头看向门口那个拈着披风衣角的红衣主教。
“主教大人好眼力。”
嗓音虚得快断,带着从嗓子眼里勉强挤出来的气音。
“禁忌术式反噬后,圣光残渣混进血里,氧化之后颜色就会发黑发紫。”
他顿了一拍,喉头翻上来一声咳。
“大人若不信,可以取样送去炼金塔化验。”他停了半息,指尖在池沿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嗓音压得更低,“不过臣劝大人……别用手碰。沾上了不好洗。”
红衣主教没有接话,手指捻着那片深色血痕,拇指来回碾了两遍。
然后他松开了披风。
脚步声没有往门口走,往浴池正侧方移了两步,法袍下摆拂过地面的水渍,圣油的味道更重地压过来。
水下,洛维尔的肺在痉挛。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憋了多久,耳膜里只剩自己心跳的闷响,一下比一下弱。
本源心脏被圣油气味刺得发疯,一抽一抽地绞着血管壁,魔纹从锁骨蔓延到手背,在蓝色药液中透出墨紫的微光。
手指完全脱了力,蜷在池底,连碰一下亚瑟的力气都没有。
同频把这种快要断气的窒息感原封不动地灌了过去。
亚瑟的太阳穴跳了两下,胸腔闷得发堵,但他面上只是皱了皱眉,将整个人更深地靠进池壁。
“骑士长。”
主教的声音就在两步之外。
“天罚时你喊的那个名字,枢机院已经有了记录。”
亚瑟没动。
“三万裁决官兵在搜城,你若真跟那血族没有瓜葛,自证不难。”
水下传来的心跳又弱了一拍。
细得快要摸不着了。
亚瑟的指甲嵌进池沿石缝,指节泛白。
他知道拖不下去了。
下一秒,他偏过头,剧烈地咳了起来。
不是伪装。是他故意放开了压着的喉底,让圣核崩裂渗出的那口黑血喷出来,溅在池沿上,顺着石壁往下淌。
整个人跟着往前栽,双手撑住池壁两侧,脑袋低垂到快要碰到水面,额发遮住了半张脸。
“失仪……”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
“容臣……缓一缓……”
主教的脚步停了。
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