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低头。
他看见亚瑟的手。
指节翻卷着焦黑的皮肉,骨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替他镇压魔纹时被腐蚀出的深痕。
这双手三分钟前还在楼上演一具将死的残骸。
现在抖着要来伺候他。
亚瑟解开第一枚暗扣。
王袍被圣火和魔气烧得千疮百孔,布料粘着干涸的血,每揭开一寸都牵扯底下的皮肉。
他的动作轻得过分,指腹绕过每一处灼伤的边缘,连呼吸都刻意放浅。
那双手的温度落在洛维尔感知里。
凉的。
带着细微痉挛。
亚瑟在忍。
忍着不碰多余的皮肤,忍着让自己的血不落到洛维尔身上,忍着把喉咙里所有多余的声音咽死。
领口松开,王袍顺着肩线滑下半寸,露出锁骨上蔓延的魔纹灼痕。
亚瑟的视线在那片伤上停了一瞬,喉结滚了一下,手指绕开,去解腰带。
洛维尔忽然烦了。
不是烦亚瑟。
是烦这个跪姿。
烦他垂着眼,绷着脖子,把自己缩在那里,好像洛维尔随时会踹开他。
“够了。”
亚瑟手指僵住。
洛维尔自己扯掉剩余的衣料,赤足踏入浴池。
药水漫过腰际,伤口传来密密的刺痛,紧接着被温热裹住。水雾缠上他苍白的肩颈,遮住大半魔纹。
他回头。
亚瑟还跪在池边,膝盖浸在溢出来的水里,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
恭谨。
克制。
那双灰色眼睛盯着洛维尔露在水面上方的肩线,瞳孔深处却翻涌着完全压不住的东西。
洛维尔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忠犬样,嗓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伸出手。
湿淋淋的指尖挑开了亚瑟扣到最上方的领口。
那枚扣子弹开的声音在水雾里格外清晰。
亚瑟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殿……”
洛维尔扣住他领口,手腕一翻。
水花溅起,药液泼到池壁上。
亚瑟整个人跌进水里,本能撑住两侧池壁,胳膊绷成两条直线,把自己架在洛维尔上方,没敢压下去。
洛维尔不给他退的空间。
湿透的手指直接按上他胸口那枚纯血印记,掌心用力,把人往池壁上抵。
亚瑟后背撞上石壁,闷哼了一声。
洛维尔贴近他,唇几乎擦过他耳廓,气息喷在他颈侧湿润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