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打断他:“本王问你哭够没有,没问你跪下来认罪。”
亚瑟瞳孔一震。
“哭?”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得厉害,“臣没有……”
“撒谎。”洛维尔指尖用力,指甲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浅红的痕迹,逼他把脸抬得更高,“你眼尾是红的,脸颊上有水痕,呼吸带着鼻音——亚瑟,你当本王烧坏了眼睛?”
亚瑟抿紧唇,视线却不敢移开,直直锁着洛维尔的脸。
洛维尔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病弱的沙哑,却听得亚瑟背脊发寒。
“本王明白了。”洛维尔松开手,指尖在他下巴上留下一点红痕,又顺势滑到他喉结上方,轻轻按了按,“你哭,是因为百年前那场雪。”
亚瑟身体瞬间绷直,喉结在他指下滚动。
“诱饵。”洛维尔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是教廷塞进雪里的诱饵。本王是上钩的蠢货。”
“不是!”亚瑟猛地抬眼,灰眸里压着的血色炸开,声音陡然拔高,又在下一刻死死压回去,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怕自己失控,“殿下不是蠢货!是臣——是臣这个废物连累了您!”
“百年前那道诅咒本该穿透臣的心脏。”亚瑟盯着洛维尔锁骨处那枚暗淡的印记,一字一顿,“是您挡了。”
“所以呢?”洛维尔反问,指腹还在他喉结处轻轻摩挲。
亚瑟喉间滚出破碎的气音:“所以臣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教廷验收成功的证据。他们用臣的血证明诱饵有效,用臣的命证明陷阱完美——”
“闭嘴。”
洛维尔的手再次捏住他下巴,这次用了力,指甲陷进皮肉。
“本王问你话。”洛维尔眸色沉下去,猩红瞳孔里压着风暴,“百年前在雪地里,本王说过什么?”
亚瑟怔住。呼吸洒在洛维尔手腕上,灼热。
“说。”洛维尔逼他,拇指在他下唇边缘重重按了一下。
亚瑟嘴唇翕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活下去。”
“然后呢?”
“带着您的印记……活下去。”
洛维尔松开手,靠回披风里,胸口起伏快了几分。他看着亚瑟下唇被自己按出的红痕,眸色微暗。
“记性不错。”他冷笑,“那本王再说一遍——你的命是本王从雪里抢回来的,不是教廷赏的,也不是你自己挣的。”
亚瑟抬头看他,灰眸里水光浮动。
“你的罪。”洛维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压低了半分,“也只有本王能判。”
钟楼里安静了三秒。
亚瑟眼底的光一点点碎开。不是绝望,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这句话撕裂。他伸手,指尖颤抖着碰向洛维尔的手背,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指节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