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想碰就碰。”他语气不耐,“手断了?”
亚瑟落下来,掌心贴住洛维尔冰凉的手背,指腹摩挲着那些血痂。他的掌心很烫,烫得洛维尔手腕微微一缩。
“殿下判臣什么?”他低声问,声音里压着百年来从未出口的东西。
洛维尔抽回手,在亚瑟僵住的瞬间,反手拍了拍他脸颊。指尖擦过他颧骨,停在他耳垂边,捏了捏。
“本王判你活着。”他说,“听懂没有?”
亚瑟瞳孔骤缩。
“活着赎罪,活着还债,活着把教廷那群老狗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洛维尔盯着他,指尖从他耳垂滑到颈侧,轻轻按住那条跳动的血管,“你要死了,谁替本王做这些?”
亚瑟喉结在洛维尔指下滚动。
“臣若要赎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维尔按在自己颈侧的手上,“臣的命、骨头、圣核,都可以奉上。”
洛维尔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这一下没什么力气,却让亚瑟整个人僵住。
“再敢提挖圣核。”洛维尔盯着他,语气冷得结冰,按在他颈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本王先打断你的腿,锁在身边养到会说人话。”
亚瑟低头,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俯身,额头轻轻贴住洛维尔的掌心。洛维尔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亚瑟就这样用额头抵着他的掌心,像寻求庇护,又像献祭。
“臣……领罚。”他哑声说,呼吸烫得洛维尔掌心发痒,“领殿下的罚。”
洛维尔没有推开。他指尖动了动,按在亚瑟眉心——正是百年前印记曾落下的位置。指腹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道看不见的伤疤。
“本王罚你活着。”他又说了一遍,拇指从他眉心滑到眉骨,最后落在那双灰眸上方,“活着看着教廷覆灭,活着看着本王坐上该坐的位置,活着把这百年欠本王的,连本带利还清。”
亚瑟闭眼,滚烫的呼吸喷在洛维尔掌心。睫毛轻轻刮过他的指腹。
“臣……领命。”
两人沉默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木板偶尔的嘎吱声。
洛维尔余光扫向角落。
那张残破处决令还躺在木板上,七枚交叠圣环的压印在晨光里泛着冷白。
亚瑟顺着他的视线起身,膝盖旧伤撕裂,他踉跄半步才站稳。走过去,弯腰捡起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