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长也会哭?”
亚瑟喉结动了动。
“殿下叫了旧名。”
“所以?”
“不够。”亚瑟坦白得毫无防备,“听不够。”
洛维尔一怔。
亚瑟握着他的手腕,低声补了一句。
“……也不敢听清。”
“怕吵醒你,又怕你醒不过来。”
洛维尔胸口那点郁堵忽然散开,又被更深的酸涩压住。
他看着亚瑟熬红的灰眼,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小骑士,哭够了没有?”
小骑士,你的罪本王来判
“哭够了没有?”
洛维尔的声音在晨光里淬出一层薄冰。
亚瑟扣在他腕骨的指节僵住,灰眸里那点未干的残红被这句话烫得缩回去。他张了张口,喉咙像被碎木屑堵住,半晌才挤出一点气音。
洛维尔没等他回答。
他撑着发软的手臂强行坐起身,动作扯到胸口未愈的灼伤,眉心立刻拧紧。亚瑟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几乎要碰到他汗湿的衣袖,却被他冷眼扫开。
“别碰。”
亚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洛维尔喘了两口气,抬手捏住亚瑟的下巴。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痂,硌在皮肤上,力道却重得吓人。他的拇指不经意擦过亚瑟的下唇,沾到一点干裂的皮。
亚瑟低头顺从,脖颈线条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
“抬眼。”
亚瑟抬眼。视线撞进洛维尔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像是撞进一片燃烧的冰海。
洛维尔盯着他眼尾那点红,视线扫过他唇角黑血、衣襟裂口、手臂上自己抓出来的深痕。指腹从他眼尾擦过,沾到一点湿意,指尖在他颧骨上多停留了半秒。
亚瑟呼吸一滞,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大了些。
“殿下……臣昨夜没守好。”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认罪,又像在索求某种赦免,“处决令碰到您了,臣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