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我就应。”
洛维尔唇瓣动了动。
“小哑巴……”
亚瑟闭了闭眼,黑血从唇角滑下,他偏头避开洛维尔的脸,不让血落到那截苍白颈侧。
“我现在能说话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诱哄,“殿下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洛维尔没有回答。
处决令的光逐渐暗下去,七环压印退回纸纤维深处,只剩纸页边缘还残留冷白细光。
亚瑟仍不敢松手。
他半跪半坐在旧披风旁,一只手扣住洛维尔手腕,另一只手挡在洛维尔脸侧,替他隔开破窗外逐渐泛白的晨光。
“太阳出来了。”
亚瑟低声说。
“殿下该嫌亮了。”
洛维尔的睫毛颤了颤。
亚瑟立刻俯身,嗓音发紧。
“醒醒。”
“别睡太久。”
“你再不醒,我就把这座钟楼拆了,连同那张脏纸一起烧干净。”
洛维尔仍闭着眼,呼吸却比前半夜平缓许多。
亚瑟盯着他的胸口,确认那枚本源心脏的跳动不再失控,才慢慢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他拿起干净布条,擦去洛维尔唇边残血。
擦到下唇裂口时,洛维尔不悦地偏了下头。
亚瑟动作立刻停住。
“疼?”
洛维尔没睁眼,嗓子里滚出低哑一声。
“吵……”
亚瑟僵住。
下一刻,他几乎俯到洛维-尔唇边。
“殿下?”
洛维尔眉心皱起,似乎嫌他贴得太近,干涩的喉咙挤出气音。
“滚远点。”
亚瑟眼眶红得厉害,扣着他手腕的指节却越发收紧。
“等你亲眼看着我滚。”
亚瑟声音低哑,“否则,不行。”
黎明第一缕惨白晨光从破窗斜压进来,落在洛维尔苍白的侧脸上。
昨夜几乎烧穿血核的高热终于退尽,锁骨处的纯血印记暗下去,只留余温。
亚瑟却没有松手。
他靠在临时铺出的旧披风旁,脊背还维持护住洛维尔的姿势,肩背被碎木砸出的伤口凝成暗色血痂,唇角残留黑血,双眼熬出红丝。
他的两只手扣着洛维尔的手腕,力道重得发僵。
洛维尔眼睫轻颤,干涩地睁开眼。
腐朽木板顶落入视线,灰尘悬在晨光里,鼻尖全是血、灰、旧纸,还有亚瑟身上冷冽圣光被烧焦后的味道。
他短暂怔住,随后感到额头发疼,手腕也被捏得发麻。
洛维尔转头,看见亚瑟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沉默了。
亚瑟会疯,会跪,会流血,会用最克制的语气说出最要命的话。
他极少这样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