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獠牙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安静地跪在那里,灰眸抬起来,看着洛维尔。
眼底没有求饶。
没有辩解。
只有一种压了百年的、害怕被神明彻底抛弃的恐惧。
洛维尔看懂了。
他怕的不是被惩罚。
他怕洛维尔看见残卷上“诱饵”两个字后,觉得自己污秽不堪,不值得被救。
洛维尔胸口被这种目光烫了一下。
他走到亚瑟面前,低头看着他流血的膝盖,声音冷下去。
“起来。”
亚瑟没有动。
洛维尔蹲下,揪住他的领口,把人往上拽。
“本王让你起来。”
亚瑟被他拽起半个身子,膝盖离开碎玻璃,血沿着小腿往下淌。
洛维尔看着那些血,眼尾的红又深了一层。
他咬紧牙。
“百年前你是不是饵,本王不在乎。”
亚瑟瞳孔一震。
洛维尔揪着他领口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本王在乎的是——”
他的声音微微抖了一下,随即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教廷拿你做饵,你爬上圣骑士长还替他们卖命。”
“替一群要杀你的人当了百年的刀。”
“你是有多贱?”
亚瑟嘴唇颤了一下。
洛维尔松开他的领口,抬手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
“看着本王。”
亚瑟抬眼。
洛维尔的猩红瞳孔里,滔天怒火与尖锐的心疼疯狂撕扯,最终沉淀为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几乎要将胸口烧穿的酸涩。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从今以后,你欠教廷的命也好,替教廷杀的人也好,全部挂在本王的账上。”
亚瑟呼吸停了一拍。
洛维尔冷笑:“既然教廷当年敢设这个局,让本王替你挡了诅咒——那这笔交易,本王认了。”
“你这条命,”他一字一顿,如同宣告,“一百年前,就是本王用半条命买断的。”
“教廷想收回去?”
他偏过头,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层极薄的殷红。
“让他们排队来死。”
白发长老趴在地上,含着满嘴血断断续续地开口。
“呵……护着……不过一个……废物……”
洛维尔没有回头。
他染血的手指挑起亚瑟的下巴,拇指擦过他干裂的嘴唇。
“你这百年的委屈。”
他的声音很轻。
“本王看得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