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742年,血族亲王封印法阵——执行暨验收报告。”
洛维尔死死盯着那行字,本能地蜷起手指,指甲深深陷进亚瑟结实的小臂肌肉里。
亚瑟低头看他,没在意自己的痛。
洛维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重。
“拿过来。”
亚瑟的手,没有动。
洛维尔抬眼。
他看见亚瑟灰眸里的暗红正在疯狂翻涌,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处决令,签了几个名字?
残卷上的墨迹依然鲜亮如初。
教廷那帮道貌岸然的神棍总是这样,连杀个人都要走冗长的形式。
他们用了最高级的防腐羊皮纸,最名贵的特调墨水,写出一篇堪称完美的谋杀纪要。
字迹工整得像坟地里的墓志铭,字字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
“圣历742年冬月初七,边境荒原降雪。”
“侦察组确认纯血亲王洛维尔进入镇压区域,身侧仅有一名人类幼童。”
“依据枢机院第三十七号密令,启动投饵计划。”
洛维尔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投饵”这两个字上。
猩红的瞳孔骤然凝固,血色如浓墨在眼底轰然炸开。
投饵。
百年前那个在雪地里冻得像根紫萝卜的人类小鬼,居然是个饵。
封存百年的记忆屏障被外力暴力撕裂。
那些曾经模糊的残片拼凑成了完整而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捅进他的胸腔。
漫天大雪。
刺目的火光。
单薄的小男孩被像件无用的弃物,随意扔在及膝的积雪里。
浑身长满流脓的冻疮,嘴唇发紫,连哭喊的力气都被冷空气冻结。
当年的洛维尔穿着昂贵的纯黑长袍,嫌弃地停下脚步。
他低头打量着那个丑得出奇的小东西。
心想这荒郊野外的,怎么还掉落这种不体面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