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一点而已。”
“这叫一点?”
亚瑟声音拔高,下一刻又硬生生压低,怕吓到他。
“我刚给你上的药,全被你蹭开了。”
洛维尔喉咙滚了一下,没说话。
亚瑟拿起剪刀,沿着衣料边缘一点点剪开,刀尖避着皮肤,动作却比刚才更僵。
白布被剥开,后背那道鞭痕重新裂出血口,淡绿色药膏被冲散,金红余烬在血肉里跳动。
亚瑟看着那片狰狞的血肉,手指悬在半空,竟控制不住地发着抖,那股足以劈开山峦的力量,此刻却连一片薄纱都不敢掀开。
洛维尔等了半天没等到疼,回头瞥他。
“怎么不动?”
亚瑟没答。
洛维尔皱眉。
“亚瑟。”
亚瑟终于抬手,掌心悬在伤口上方,声音低得发颤。
“我不知道该先止血,还是先拔余烬。”
洛维-尔怔住。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淹没了亚瑟。他是教廷最强的利刃,却在此刻,连触碰他伤痕的资格都没有。
“圣光会刺激你。”
“冰兰草膏现在贴上去,会疼到你咬碎牙。”
“血能让你愈合,可余烬会钻得更深。”
洛维尔指尖扣住床单,疼得肩胛发颤,却还冷哼。
“原来大骑士长也有不会的时候。”
亚瑟低头,额发垂下,遮住眼底。
“嗯,我不会。”
洛维尔听见这句,心口反倒堵了一下。
他伸手去扯亚瑟袖口,手刚抬起,后背又被牵动,疼得他咬住下唇。
亚瑟立刻握住他的手。
“别动。”
洛维尔死死咬着牙,唇瓣被咬出血,硬是没让痛呼漏出来。
亚瑟看得眼神更沉。
“疼就叫。”
洛维尔从牙缝里挤出字。
“不叫。”
“洛维尔。”
“不叫。”
亚瑟捏住他的下巴,想让他松口。
洛维尔反手抓紧他的袖子,眼尾红得惨,偏要笑。
“本王叫了,你又要疯。”
亚瑟喉咙哽住。
洛维尔急促地喘了口气,用那点仅有的力气支撑着自己的嘲讽。
“你这种人最烦。”
“别人伤你,你忍。”
“本王伤一点,你就要拆教廷。”
亚瑟盯着他。
“他们伤你,就该死。”
“那你呢?”
洛维尔抬眼,红瞳里全是疼出来的水汽。
“你受刑,害本王挨鞭,你该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