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三步冲到墙角。双膝直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骨撞出一声闷响,但他连一丝痛觉都感知不到。
他的手在发抖。
那双哪怕握剑斩杀千军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悬在半空,抖得连洛维尔沾血的衣角都不敢碰。
他想碰洛维尔。
想把这具蜷缩的、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
但他看到了那道伤。
从左肩胛骨到右侧腰际,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鞭痕。皮肉翻卷,边缘焦黑,深处的肌理被圣光灼烧成了骇人的焦白色。
鲜血还在渗。
那道鞭痕的角度、宽度、灼烧纹路——
和惩戒之鞭的痕迹一模一样。
亚瑟的大脑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一个比死亡更恐怖的真相,如同一根灼热的铁钉,狠狠钉入了他的头骨。
是他。
是他在圣裁殿受的那一鞭。
穿透了灵魂,顺着秘银细链深处那条连接两人的无形羁绊——把所有的伤害,一丝不差地、百分之百地转移到了洛维尔身上。
他掸了掸肩头的灰。
他说“行刑官没吃饭”。
他说“我还能站三个时辰”。
他一点都没觉得疼。
——因为伤根本不在他身上。
那一鞭,从头到尾,全部落在了洛维尔身上。
亚瑟的脸色在一瞬间褪成了死灰。
“殿下……殿下!谁干的?谁进来了?!”
亚瑟的声音又哑又急,双手悬在洛维尔的肩膀两侧,想碰又不敢碰。那道从肩胛横贯到腰际的鞭伤占据了大半个后背,无论从哪个角度触碰,都会压到伤口。
洛维尔缩在墙角,满头冷汗,银白色的发丝黏在苍白的侧脸上。
他听到了亚瑟的声音。
在剧痛中挣扎了不知多久、以为自己要痛死在这个没人来的房间里——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
洛维尔费力地抬起头。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全是泪水,眼尾被逼出惨烈的红艳,水汽里全是化不开的痛楚与惊恐。因为极度的疼痛和委屈,连嘴唇都在发着抖。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然后——
“啪。”
一巴掌扇在了亚瑟伸过来的手上。
力道不大。虚弱到连掌风都没有。但那股扇过来的气势,却带着一种暴怒到了极点的、被欺骗被抛弃的委屈。
“你个蠢狗……”
洛维尔的声音在发颤。疼得发颤。气得发颤。委屈得也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