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掐进了亚瑟的手臂里,指尖发着白。
“你问我谁干的?你去问你自己啊!”
亚瑟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记带圣光的鞭子……”洛维尔疼得直抽气,每说一个字都在用力喘,“直接劈在本王的灵魂上……你以为本王感觉不出来吗?”
他的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砸在地毯上,无声地碎开。
“你刚才是不是……出去挨打了?”
亚瑟的呼吸彻底停了。
冷灰色的眼瞳里瞬间翻涌起摧枯拉朽的惊悸,是一种生生看着自己亲手把刀捅进最在乎的人胸口时的、难以置信的崩溃。
“洛维尔……”
“你皮糙肉厚你感觉不到!”洛维尔的声音拔高了,却因为疼痛而尾音发颤,“全报应在本王身上了!一点不少一点不差——本王的背都被你劈开了!你到底……你到底对本王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
亚瑟跪在他面前。
大骑士长。百年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在暗影边境一人屠灭过深渊领主的禁卫军。在三位枢机主教的联合质询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此刻跪在一只浑身是血的吸血鬼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我。”
三个字。
比他这辈子说过的所有话加在一起都沉。
“是我受的刑。惩戒之鞭——我以为只会打在我的灵魂上……我不知道会——”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冷灰色的瞳孔里几乎盛不住翻涌的自我厌恶。
“是我的错。”
洛维尔死死地瞪着他。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他连擦都懒得擦。因为后背疼得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的错?”洛维尔的声音尖得快要破音,“你就这三个字?!你知不知道本王刚才有多疼?!你不在——房间里没有人——本王以为有人闯进来了——本王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越说越急,呼吸开始紊乱。
“本王一个人……趴在地上……后背全是血……叫你你也不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被全世界抛弃了般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