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把他的脊椎从灵魂里抽出来,在圣光的烈焰上烤了一遍,再塞回去。
“呜……不要……好疼……”
洛维尔缩在墙角,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他的后背弓成一个可怜的弧度,被鲜血浸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每一次牵动都是一轮新的灵魂灼烧。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模糊的边缘,他的大脑以一种反常的清晰,完成了一个推论。
这道伤——没有任何外力造成。
房间里没有人闯入。结界完好无损。门窗紧锁。
但这股圣光的纯度和质感——他刚才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绝不是普通的圣光攻击。那是教廷高阶执法圣器特有的灵魂鞭笞。
惩戒之鞭。
百年前他还是亲王的时候,在教廷的战场上见过这种东西。一鞭下去不伤皮肉,只碎灵魂。
可这一鞭明明不是打在他身上的。
那是打在谁身上的?
在这间寝殿里有一条秘银细链锁着他,将他和另一个人的——
咬穿大动脉的时候,你倒是躲啊
洛维尔的猩红眼瞳骤然瞪大。
不。
不可能。
那条秘银细链——那条从他被关进死牢的第一天起就锁在手腕上的细链——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锁链。
它连接着他和亚瑟之间某种更深层的——
“咔哒。”
橡木门被推开了。
沉稳而急促的军靴声。松木香与冷冽的夜风气息同时灌入寝殿。
亚瑟大步走进来,嘴里的话已经到了舌尖——
“殿下,牛奶凉了没——”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声带。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白色瓷杯的碎片。牛奶和鲜血混在一起的、刺目的粉红色液体。
然后他看到了墙角。
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地。宽大的白衬衫被鲜血浸透了整个后背,殷红色在纯白面料上绽放成一朵硕大的、妖冶的红梅。
缩在墙角的纤细身影在不停地发着抖。
亚瑟的呼吸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洛维尔——!”
他的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深处、从某个被封印了百年的裂口中崩裂出来的。
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