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接话,转身走向门口。“早点睡,明天申时出发。”
“等等。”
亚瑟停下脚步。洛维尔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件酒红色披风,猩红色的眼瞳在火光中闪烁着某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光芒。
“今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说好的。念卷宗给本王听。”
亚瑟的手停在门把上。
“那份卷宗。”洛维尔的声音更轻了,“后面写了什么。那个少年……接受洗髓之后,怎么样了?”
沉寂了足足三秒。
“明天。”亚瑟背对着他,“回来之后念给你听。”
“你又拖——”
“殿下。”亚瑟微微偏过头,冷灰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深不见底,“有些事,需要等你的血脉完全稳定之后,才能承受。”
洛维尔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哼”了一声,把酒红色的披风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滚。本王要睡了。”
房门合上了。
洛维尔静静躺在黑暗中。酒红色的天鹅绒盖在脸上,布料上残留着极淡的松木香——那是亚瑟衣柜里长年沾染的气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边缘。
那个少年。被震飞了三十里,浑身是血爬回来。找了三天三夜,然后去接受了洗髓。把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重铸。一个仅仅十二三岁的孩子。
洛维尔的胸口忽然发酸,沉闷地疼了一下。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枕头上全数被那种霸道又安心的松木香浸透。
“……不知死活的小鬼。”他把脸往那属于另一人的气息里用力蹭了蹭,声音喑哑得快要揉碎在夜色里。不知是在骂当年的那个少年,还是在骂现在这个疯子骑士长。
寂静的黑暗中,洛维尔手腕上的那条秘银细链悄然泛起微弱的暖光,似乎感受到了羁绊的加深,竟比昨日,又明亮了一分。
帷幔后面,正人君子的呼吸声
翌日。
教廷西翼。贵宾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显然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穹顶极高,四壁镶嵌着金色的圣光浮雕。正中央是一张铺着深色天鹅绒的宽大贵妃榻。靠窗的位置有一扇巨大的飘窗,飘窗垫上铺着厚实的酒红色织锦。
而房间的正中央,垂着一道从天花板直落到地面的厚重帷幔。
酒红色。天鹅绒。厚到连光线都透不过去。
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