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外侧,是一张办公桌、两把高背椅,以及通往走廊的橡木门。
帷幔内侧——是那张贵妃榻、飘窗,以及一只正在发脾气的白猫。
“本王不是你的宠物。”洛维尔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不满,“你不能把本王塞在帘子后面就跑了。”
亚瑟站在帷幔外侧。深灰色的军礼服笔挺合身。金色的肩章在圣光壁灯下泛着冷光。他正在整理袖口的金纽扣。
“一个时辰。”他说,“宴会中场休息我就回来。”
“一个时辰本王会无聊死。”
“桌上有牛奶和点心。”
“本王不是三岁小孩!”
亚瑟扣好最后一颗袖扣,转过身,面向帷幔。但他没有掀开它。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隔着那道厚重的酒红色布料传进去,“宴会上会有教廷所有高层,包括三位枢机主教。他们的圣光感知力远超普通神官。”
帷幔后面安静了一秒。
“你身上的血族气息,在我的结界范围内可以被压制。但如果你出现在大厅——”
“行了行了。”洛维尔不耐烦地打断他,“本王知道了。本王就在这破帘子后面待着,满意了?”
“嗯。”
“但是——”
帷幔的底部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雪白的、光裸的脚,从帷幔的下缘探了出来。脚背纤细,脚趾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在酒红色天鹅绒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那只脚悬在半空中,挑衅似的晃了晃。
“本王的鞋呢?”洛维尔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懒洋洋的,“你把本王的鞋藏哪了。”
亚瑟的视线落在那只脚上。停了一秒。
“床底。”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你故意的。”
“防止你乱跑。”
“亚瑟·索伦!”帷幔后面传来一声暴躁的低吼。那只脚愤怒地在空中踢了两下,“你等着!等本王恢复了力量,第一个把你吊起来——”
“一个时辰。”亚瑟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门口,语调不容置喙,“别出来。”
橡木门开合发出一声轻响,那道带着厚重压迫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帷幔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