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血,现在就需要。
“……转过去。”洛维尔狠狠咬牙。
“什么?”
“转过去!别看本王!”
亚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他极其顺从地转过了头,将冷灰色的眼瞳面向壁炉的方向。
洛维尔警惕地盯着男人冷硬的侧脸看了一秒,确认这混蛋没有偷看后,才极度别扭地凑了过去。苍白纤细的手指一把攥住亚瑟宽大的手腕,将那只还在渗血的拇指强硬地扯向自己唇边。
细长尖锐的獠牙轻轻刺穿了原有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的瞬间,洛维尔紧绷的脊背猛地酥软下来。
那是极致的甘甜,混杂着圣光气息与纯粹的生命力,像是一汪滚烫的泉水,从干涸的喉管一路熨帖至四肢百骸。血核的嗡鸣平复了,经络里的灼痛也在飞速消退。
洛维尔闭着眼,半截獠牙深陷在亚瑟的指腹皮肉里,贪婪却又极轻、极慢地吮吸着。就像一只终于在暴风雨后寻到庇护所、疲惫至极的娇贵幼兽。
亚瑟始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没有转身。但他那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泛着森冷的白。
过了大约半分钟,洛维尔终于松开了嘴。
“够了。”他的声音哑哑的,透着一股餍足后的靡艳慵懒。
亚瑟缓缓转过头,深渊般幽暗的视线,死死钉在洛维尔唇角那抹未及擦净的血色上。颈侧暴起的青筋随着他极力克制的吞咽动作微微起伏,眼底透出一丝浓烈的偏执。
明天。”亚瑟开口,声音重新裹上了一层冷硬,“教廷有一场庆功宴。
洛维尔正毫无防备地探出殷红的舌尖,卷走唇角的残血,闻言动作顿住了。
“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你不能离我太远。”亚瑟说,“今晚圣光大阵的余波还在你体内。超过三十步的距离,血脉会再次暴动。”
洛维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
“所以你跟我去。”
“……”
洛维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白衬衫从肩头滑到了手肘。他光着雪白的脚踩在地毯上,扯着身上松垮的衣襟,猩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抗拒。
“亚瑟·索伦。你让本王去给那群神棍当背景板?”
“是待在休息室,不是大厅。”
“本王不去。”洛维尔冷哼一声,“本王要在你的床上睡到天亮。”
亚瑟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壁炉的火光,沉重的压迫感如同一堵黑色的高墙直逼而来。他往前逼近一步,洛维尔便本能地往后瑟缩半寸,直到腿弯重重磕上床沿,退无可退跌坐在柔软的被面上。
而亚瑟顺势倾身,单膝强势地跪在床沿之间,粗粝的大掌猛地撑在洛维尔身侧,将他整个人牢牢圈禁在臂弯之下。那双冷灰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极具侵略性。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我不介意现在就用秘银锁链,把你牢牢锁在这张床上。”
洛维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亚瑟的目光寸寸下移。从洛维尔的眼睛,到鼻尖,到唇,最后落在被扯开的领口与精致的锁骨上,“超过三十步,血脉暴动。没有人给你喂血。你觉得你撑得过几个时辰?”
洛维尔咬紧了牙。他知道亚瑟没有在吓唬他,今晚在暗格里的经历已经证明了——离开这个男人的气息范围,他的血脉就会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将他撕碎。
“……疯子。”洛维尔气急败坏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在威胁本王?”
“我只是在陈述后果。”
“你——!”
洛维尔气得连獠牙都露了出来。但他的身体远比嘴巴诚实——胸腔里的血核正因为方才那口血的滋养而发出满足的嗡鸣。离开这个顶级血源,他确实撑不了太久。
“……穿什么。”他闷闷不乐地踢了一下脚下的被子。
隐匿在逆光阴影中的薄唇微不可察地挑起,带着一丝将猎物牢牢掌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餍足。亚瑟利落地收回身,走向角落的衣柜。
取出来的依然是那套纯白神官服。但这次多了一件东西——一件酒红色的、带着金色流苏的长披风。
“这是什么?”洛维尔狐疑地看着那件衣服。
“高阶神官的礼服披风。”亚瑟将披风丢在床上,“明天的宴会规格较高。普通神官服不够。”
洛维尔拿起披风,酒红色的天鹅绒面料极其柔软,内衬依然缝着防圣光的高级阵纹,金色的流苏在火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光泽。
“……还行。”洛维尔摸了摸面料,嘴上不饶人,但眼底那抹属于猫科动物的亮光却出卖了他,“至少比上次那件丧服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