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补充:“你的身体,在那种环境下——”
“本王没问你本王的身体怎么样。”洛维尔打断他。
他从床上翻身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宽大的白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
他走到亚瑟面前。虽说身高稍逊,但下巴微扬,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气场却分毫不减。
“本王要去。”
“不行。”
“本王说要去。”洛维尔的声音加重了,猩红色的眼瞳里透出真切的执拗。“一百年。本王沉睡了一百年,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为什么会跌境成这副废物样子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一把攥住了亚瑟的衣领。力道不大,但攥得极紧。
“答案就在那个地下室里。你不让本王去?”
亚瑟低头,目光落在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上。苍白、纤细,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色。
那里是教廷最凶险的禁地,二十倍的圣光浓度足以让这只虚弱的吸血鬼寸步难行。但如果不答应,以这只猫护短又执拗的脾气,绝对会想方设法自己去涉险。
更何况……在那种连呼吸都会产生灼痛的地方,洛维尔所有的感官防线都会崩溃,只能像只离不开主人的幼兽,死死依附在他怀里,吸着他的气息续命。
这个认知,让亚瑟胸腔里那头被锁链拴着的野兽,发出了病态而餍足的低叹。
他沉默了五秒。反客为主地握住了洛维尔的手腕,站起身。
洛维尔被迫仰起头——这个身高的劣势让他极度不爽。
“换衣服。”亚瑟说。
洛维尔愣了一下。
“夜行斗篷在衣柜第二层。”亚瑟已经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给你五分钟。”
洛维尔看着他的宽阔的背影,嘴角得意地弯了一下。
“还算听话。”
——
地下通道。
从寝殿直达异端裁决所的秘密通道,隐藏在教廷主殿的祭坛底部。亚瑟用圣光解开了三道封印,一扇刻满铭文的沉重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阴冷的、混合着陈年铁锈与浓烈焚香的气息,从地底翻涌上来。
洛维尔裹着一件比他整个人大出两圈的深黑色夜行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和两片薄唇。
他试探着迈下第一级台阶。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