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鞋底传来的寒意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石阶冰得像是用深渊的寒冰浇铸的,而那股圣光的压迫感——顺着阴风从脚底板开始,一寸一寸地往骨缝里钻。
“冷。”洛维尔的声音从兜帽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极其自然的不满。
亚瑟走在他前面半步,闻言没有回头。
“继续走。”
洛维尔又往下挪了三级台阶。
“太冷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们教廷的地下室是用来腌咸鱼的吗?”
亚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洛维尔咬牙又走了两步。然后他彻底停住了。
“本王脚疼。”
亚瑟转过身。
洛维尔站在台阶上方。兜帽下的红瞳亮得像两簇幽火,嘴唇抿成一条抗拒的直线,雪白的脚趾在冰冷的靴子里委屈地蜷缩着。
“走不动了。”他宣布。语气理直气壮,毫无阶下囚的自觉。
亚瑟静静地看着他。
“才走了七级台阶。”
“七级也是走。”洛维尔毫无负担地反驳,“本王是纯血亲王,不是你们教廷里搬砖的苦力修女。凭什么要本王自己走。”
亚瑟沉默了两秒。
洛维尔朝他伸出双手。
从宽大袖口里探出的指尖,苍白、纤长,因为寒冷而泛着一丝脆弱的冷意。
“抱本王。”他说。
亚瑟冷灰色的瞳孔骤然暗了一度。
“不然本王现在就尖叫。”洛维尔微微眯起眼睛,獠牙的尖端在唇缝间危险地闪了一下。“把楼上那群神棍全引下来。让他们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大骑士长,半夜三更带着一只吸血鬼在地下室里偷情——”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骤然腾空。
亚瑟的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活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句威胁。
洛维尔的脸撞进了亚瑟宽厚的胸膛里。熟悉的松木香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满意了?”亚瑟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低沉,平稳。但洛维尔贴着他胸膛的耳朵,却清晰无比地听到了那颗心脏失控的节奏——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十下。
洛维尔没有出声回答。
他十分坦然地伸出手,将亚瑟身上那件厚重的军用斗篷前襟扯了过来,熟练地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