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现在看不见。”亚瑟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比三岁小孩还容易走丢。”
“你——!!!”
洛维尔气得几乎要把獠牙嵌进他的皮肉里。但他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卷滑落在地的羊皮纸卷宗——脚底一滑。
“啊——”
整个人往前栽倒。
亚瑟的反应比他的惊呼更快。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捞起来。洛维尔的脸直接撞进了亚瑟的胸口。
鼻尖。松木香。坚硬的胸膛。心跳。
“……”
“刚才那个不算。”洛维尔的声音从亚瑟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是地上有东西。不算摔跤。”
亚瑟没有放开他。
揽着腰的手甚至收紧了一分。
“不算。”
洛维尔的耳朵抵在亚瑟的胸口上。他能听到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沉稳有力的节奏跳动。
比平时快。
他咬了咬下唇。把这个发现暂时压在了心底。
“走了。本王要出去。这破地方待一秒都嫌多。”
“卷宗还没看完。”
“不看了。”洛维尔偏过头。白绸覆盖的脸上,露在外面的嘴唇抿成一条抗拒的直线。“本王现在瞎了。怎么看。你念给本王听?”
亚瑟的手指在他腰侧微微收了一下。
“好。今晚回去念给你听。”
洛维尔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接受一项神圣使命。
但洛维尔没有精力跟他掰扯了。白绸虽然压制了眼睛的剧痛,但那种失去视觉后的不安全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持续不断地攥着他的心脏。
他需要出去。
离开这个圣光浓度足以让他每一寸血脉都在排斥的鬼地方。
“走。”洛维尔抓着亚瑟的手腕——不对,是亚瑟抓着他的手腕。但主动的气势不能丢。“快走。”
亚瑟握着他的手腕,带他绕过散落在地的卷宗。
一步。两步。
“台阶。往下。”亚瑟提醒。
洛维尔的脚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一下。脚趾碰到了石阶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地迈下去。
另一只手始终攥着亚瑟的小臂。
攥得很紧。
攥到指甲尖都陷进了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