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绸将他的世界彻底隔绝在了外面。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视觉信息。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完全的黑暗——即使是在死牢里最深的地下层,他那双属于纯血亲王的猩红色瞳孔也能在绝对黑暗中捕捉到微弱的热源轮廓。
但现在,白绸上的魔药连他血脉深处的夜视能力都一并封锁了。
什么都看不见。
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被攥紧心脏的恐慌从胸腔深处窜上来。洛维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他攥住的是亚瑟胸前的制服布料。
攥得骨节泛白。
亚瑟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揪住他衣襟的手。苍白的。纤细的。微微发颤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覆上了洛维尔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滚烫的。沉稳的。那温度仿佛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强行驱散着他心底的恐慌。亚瑟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揪住他衣襟的手,低声承诺:“我在。”
洛维尔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着制服的手——然后在下一秒,又伸手摸索着攥了回来。
“……别误会。”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本王只是需要一个扶手。”
“嗯。”
“你就是个扶手。”是本王临时的导盲犬,洛维尔在心里恶狠狠地补充。
“嗯。”
“别嗯了!”洛维尔烦躁地拍了一下亚瑟的胸口。手掌拍在坚硬的胸肌上,震得他自己的手心发麻。“从现在起你的全部职责就是给本王引路。听好了——第一,走路慢一点。你那双破腿跨一步本王要跨三步。第二,路上有台阶提前说。提前三步说。不是到了跟前才说。第三——”
他抬起白绸下的脸。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角度精准地对着亚瑟的方向。
“敢让本王摔一跤。”
獠牙的尖端从唇瓣间亮出来。即使蒙着眼睛,那股杀气也十分到位。
“本王就在你脖子上再开两个洞。”
亚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手掌从洛维尔的手背滑到了他的手腕。五指收拢。将那截纤细的手腕整个握在掌心里。
“遵命。”
他的声音低沉。沿着洛维尔的指骨传上来。
洛维尔的耳尖热了一下。
他猛地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动。
“谁让你牵本王的手了!扶胳膊!扶胳膊!”
亚瑟没有松手。
“手腕比较安全。”他说。“不会走散。”
“本王又不是三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