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一截精壮的、小麦色的小臂。
上面布满了暧昧的血痕。
有的深,皮肉翻卷,血珠还在缓慢渗出。有的浅,只留下红肿的划痕。但无一例外——都是指甲抓出来的。
而他自己的十根手指,正死死攥着这截手臂。指甲缝里卡着暗红色的血迹。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抬头——
亚瑟半跪在床沿。姿态几乎没有变过。一只手被洛维尔攥着。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冷灰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静静注视着他。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看那架势——整整一夜。
“……”
梦魇的残影、手臂上的血、攥着的手感、亚瑟一夜未动的姿态……无数混乱的碎片在洛维尔脑中轰然炸开,最终拼凑出一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结论:
他做噩梦了,还像只没断奶的幼兽一样,抓着这个男人的手臂寻求了一整夜的庇护。
社死,不过如此。
洛维尔的脸在零点三秒内从惨白切换成通红。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亚瑟的手臂。
“你——!”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鼻音,“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本王床边干什么?!”
亚瑟没有动。依然半跪在那里。垂眸看着自己滴血的小臂。
表情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餍足。
“殿下做噩梦了。”他说。声音低哑。像是一整夜没有说过话。
“胡说八道!”洛维尔猛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还泛着红的眼睛和一截通红的耳尖,“本王从来不做噩梦!谁告诉你本王做噩梦了?!”
亚瑟的视线从滴血的小臂上移开,掠过洛维尔泛红的眼尾,最终定格在他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上。
“嗯。”他应了一声。“没做。”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洛维尔指着他的手臂,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你自己抓的?自残?变态!”
亚瑟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愉悦的笑。是那种疲惫到极点、却又被逗乐了的气音。
“对。”他顺着洛维尔的话说,“我自残。”
“……”
洛维尔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不是。他指甲缝里还卡着亚瑟的血呢。但让他承认——让他承认自己做噩梦哭了、还像个婴儿一样死死抱着亚瑟的手臂不撒手?
杀了他也不认。
“总之跟本王无关。”洛维尔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弄脏了本王的手。恶心。”
他说着,偷偷在被子底下把指甲缝里的血迹蹭掉。